自山中泛舟归郡城

宋 · 陆游

译文

我呼小艇浮南津,落日乱山衘半轮。

我叫了一艘小船从南津出发,落日被参差不齐的群山吞没了半轮。

背舩双鹭低掠水,下滩峭风冷逼人。

船的背后两只白鹭低低掠过水面,下滩时急峭的冷风逼迫着人。

中流回望始太息,烟中白塔高嶙峋。

到了江流中央回头望去才深深叹息,烟雾中的白塔高高矗立嶙峋耸立。

适从彼来忽在此,老夫拄杕捷有神。

刚刚从那边过来忽然就在这里了,老夫拄着手杖倒也敏捷如有神助。

尉曹堆盘笠泽脍,秀才泻榼中山春。

尉曹官摆出了大盘的笠泽鲈鱼脍,秀才倒出了中山春美酒。

岂惟外物不挂眼,醉后兀尔忘吾身。

哪里只是身外之物不放在眼里,醉酒之后浑然忘却了自己的存在。

朝冠行即挂神武,买犊遂欲耕峨岷。

朝廷官冠即将挂在神武门上辞官而去,买了小牛便要在峨眉岷山之间耕种。

金丹自喜日日长,白发未许年年新。

金丹的功效令我欣喜日日增长,白发却不允许年年增添。

拥桥炬火远已閙,归舍睡息清而匀。

桥头高举的火炬远远已经热闹起来,回到住所睡息清澈而均匀。

明朝笑谓同载客,有脚莫踏东华尘。

明天笑着对同船的客人说,有脚就不要去踏东华门的尘土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从山中泛舟返回郡城(成都)时所作。诗人描写了落日中泛舟的壮美景色,以及归途中饮酒作乐、忘却世俗的畅快心情。尾联以「有脚莫踏东华尘」的豪语,表达了对官场的厌倦和对自由生活的珍视。

逐句解读
「我呼小艇浮南津」——我叫了一艘小船从南津出发。

「落日乱山衘半轮」——落日被参差不齐的群山吞没了半轮。

「背舩双鹭低掠水」——船的背后两只白鹭低低地掠过水面。

「下滩峭风冷逼人」——下滩时急峭的冷风逼迫着人。

「中流回望始太息」——到了江流中央回头望去才深深叹息。

「烟中白塔高嶙峋」——烟雾中的白塔高高矗立嶙峋耸立。

「适从彼来忽在此」——刚刚从那边过来忽然就在这里了。

「老夫拄杕捷有神」——老夫我拄着手杖倒也敏捷如有神助。

「尉曹堆盘笠泽脍」——尉曹官摆出了大盘的笠泽鲈鱼脍。

「秀才泻榼中山春」——秀才倒出了中山春美酒。

「岂惟外物不挂眼」——哪里只是身外之物不放在眼里。

「醉后兀尔忘吾身」——醉酒之后浑然忘却了自己的存在。

「朝冠行即挂神武」——朝廷的官冠即将挂在神武门上,意即将要辞官。

「买犊遂欲耕峨岷」——买了小牛便要在峨眉岷山之间耕种。

「金丹自喜日日长」——金丹的功效令我欣喜日日增长。

「白发未许年年新」——白发却不允许年年增添。

「拥桥炬火远已閙」——桥头高举的火炬远远地已经热闹起来。

「归舍睡息清而匀」——回到住所睡息清澈而均匀。

「明朝笑谓同载客」——明天笑着对同船的客人说。

「有脚莫踏东华尘」——有脚就不要去踏东华门的尘土了。

「东华」指京城朝门,代指官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古体的形式,篇幅较长,采用移步换景和叙事穿插的手法。

「落日乱山衘半轮」以「衘」(含)字写出群山与落日的动态关系,极为传神。

「中流回望始太息,烟中白塔高嶙峋」以回望的姿态写出依恋之情。尾联「有脚莫踏东华尘」是全诗的思想总结,以豪迈的口吻表达了对官场的彻底拒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泛舟归城的完整旅程为线索,将沿途景色、船上宴饮、人生感慨和对官场的厌倦融为一体。诗人从山中归来,经历了从自然之美到人间烟火的转换,最终以「莫踏东华尘」的决绝选择,表达了对自由生活的坚定追求。全诗流畅自然,在叙事中穿插抒情,在描写中融入思考,是一首情理兼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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