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宽
宋 · 陆游
译文
兀兀空斋静掩扉,篝炉香细着秋衣。
孤独地坐在空荡的书斋里静静地关着门,笼炉里的香气细细地熏染着秋衣。
檐头残雨晴犹滴,栏角羁云晚未归。
屋檐上残留的雨水虽然天已晴了还在滴落,栏杆角落里滞留的云到了傍晚还没有散去。
支枕口和心共语,挑灯形与影相依。
支起枕头嘴巴和心一起自言自语,挑亮油灯身形和影子互相依偎。
卷书未觉唐虞远,知我何妨举世稀。
翻开书卷并不觉得唐虞盛世那么遥远,了解我的人即使全天下都很稀少又有什么关系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自宽」,写诗人在空斋独处时的自我安慰。窗外残雨犹滴、羁云未归,室内支枕自语、挑灯相伴的只有自己的影子。然而诗人从书中感受到了唐虞之世的并不遥远,并以「知我何妨举世稀」的旷达之语作结,表现出一种虽不被世人理解但内心安宁的超然态度。
逐句解读
「兀兀空斋静掩扉,篝炉香细着秋衣。」孤独地坐在空荡的书斋里静静地关着门,笼炉里的香气细细地熏染着秋衣。
「兀兀」形容独自枯坐之态,「香细」写炉香之微弱,营造出幽静的氛围。
「檐头残雨晴犹滴,栏角羁云晚未归。」屋檐上残留的雨水虽然天已晴了还在滴落,栏杆角落里滞留的云到了傍晚还没有散去。
「残雨」与「羁云」都是诗人心情的外化——虽有晴天但余忧未散,虽已傍晚但心绪未归。
「支枕口和心共语,挑灯形与影相依。」支起枕头嘴巴和心一起自言自语,挑亮油灯身形和影子互相依偎。两句写极端孤独的状态——连说话的对象都只有自己的心和自己的影子。
「卷书未觉唐虞远,知我何妨举世稀。」翻开书卷并不觉得唐虞盛世那么遥远,了解我的人即使全天下都很稀少又有什么关系呢。
「唐虞远」以历史之远衬托精神之近,「举世稀」以孤独的现状衬托内心的坦然。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宽」为题,实则以孤独为底色。
「残雨晴犹滴」「羁云晚未归」的景物描写与「口和心共语」「形与影相依」的行为描写互相映衬,将孤独感渲染到极致。末联突然翻转为旷达——在书中与唐虞相通,即使不被世人理解也无所谓。这种从孤独到超然的转折,使全诗在沉郁中见出骨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孤独为起点,以超然为终点,展示了陆游精神世界的自我疗愈能力。即使形影相吊、举世无知,诗人仍然能从书籍中找到精神寄托,从唐虞盛世中汲取力量。末句「知我何妨举世稀」不是自我安慰的消极退避,而是一种主动的精神选择——宁可孤独也不随波逐流。全诗格调沉郁而不消沉,孤独而不绝望,是陆游诗歌中极具精神力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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