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局中归马上口占

宋 · 陆游

译文

幼舆只合著山岩,误被恩光不盖惭。

谢幼舆只适合住在山岩之间,我错误地受到朝廷恩光的照耀不能不感到惭愧。

人怪衰翁烦尺一,心知造物赋朝三。

人们奇怪衰弱的老翁为何还被朝廷诏书频繁征召,心里知道造物主给予的就像朝三暮四般变化无常。

飞腾岂少摩云鹘,蹙缩方同作茧蚕。

飞腾高空哪里缺少穿云的鹘鸟,我这蜷缩困顿的样子正如同作茧自缚的蚕。

安得公朝闵枯朽,早教归卧旧茆庵。

怎样才能让朝廷怜悯我这个枯朽之人,早日让我回去躺在旧茅草屋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自局中归马上口占》,是陆游从史局下班骑马回家时在马背上随口吟成的诗。诗人自比谢鲲(字幼舆)只适合隐居山林,误受朝廷恩光反觉惭愧。感叹自己如同蚕茧困缩,期盼朝廷能怜悯枯朽之身,早日让他归卧旧居。

逐句解读
「幼舆只合著山岩」——谢幼舆(谢鲲)只适合住在山岩之间,以古人自比说自己本性适合隐居。

「误被恩光不盖惭」——错误地受到朝廷恩光的照耀,不能不感到惭愧。

「人怪衰翁烦尺一」——人们奇怪这个衰弱的老翁为何还被朝廷(尺一指诏书)频繁征召。

「心知造物赋朝三」——心里知道造物主给予的就像朝三暮四一样变化无常。

「飞腾岂少摩云鹘」——飞腾高空的岂缺少穿云的鹘鸟?意思是朝中不乏能人。

「蹙缩方同作茧蚕」——我这蜷缩困顿的样子正如同作茧自缚的蚕。

「安得公朝闵枯朽」——怎样才能让朝廷怜悯我这个枯朽之人呢?
「早教归卧旧茆庵」——早日让我回去躺在旧茅草屋里。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形式写成,通篇以自比和隐喻表达归隐之愿。首联以谢鲲(幼舆)自比,谢鲲曾说自己「纵不任栋梁,犹当为膝前之所翫」,暗示自己志在山水而非朝堂。颔联以「尺一」(诏书)和「朝三」(庄子典故)一正一反,写朝廷征召和命运无常。颈联以「摩云鹘」比喻朝中能人,以「作茧蚕」自比困顿之态,飞腾与蹙缩构成强烈对比。尾联直抒胸臆,请求归隐。

「枯朽」与「旧茆庵」的意象苍凉而淡泊。

总体评价
此诗以马背口占的形式,将诗人在史局工作时的复杂心情和归隐之愿表达得淋漓尽致。诗人以谢鲲、蚕茧、枯木等意象自比,将自己在朝中的不适应和对归隐的渴望写得含蓄而深沉。颈联「飞腾岂少摩云鹘,蹙缩方同作茧蚕」以鹘与蚕的对比尤为精妙——朝中不缺人才,何必困住一个不堪用的老人?全诗情真意切,格调苍凉,读来令人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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