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坐闻墙外人声殊败幽思戏作
宋 · 陆游
译文
老人气衰凋发齿,岁月翩翩来有几。
老人精气衰弱头发牙齿脱落,翩翩逝去的岁月还能再来几多。
晨兴食米不一溢,日课读书犹十纸。
早晨起来吃米不到一升,每天读书的功课仍然有十页纸。
虽云喧寂无二观,终嫌蜩蚻喧吾耳。
虽说喧闹与寂静在佛家看来并无分别,终究嫌那蝉噪般的声音烦扰了我的耳朵。
亟起振衣欲出门,赤日当空汗如洗。
急忙起身整理衣衫想要出门去,烈日当空热得汗如雨下。
拨灰未炷瓦炉香,汲井先换铜匜水。
拨开炉灰还没点燃瓦炉中的香,先去井里打水换掉铜匜中的水。
也胜太史落南时,短檠夜对屠牛机。
总胜过太史公被贬南方之时,夜里对着矮灯和屠牛的案板。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昼坐闻墙外人声殊败幽思戏作」,是陆游在白天静坐时被墙外人声打扰,兴致全无后戏作此诗。诗人以幽默的笔调描写了自己年老体衰但仍坚持读书的生活状态,并以苏轼贬谪海南的典故自我宽慰。
逐句解读
「老人气衰凋发齿,岁月翩翩来有几。」老人精气衰退头发牙齿凋落,翩翩而逝的岁月还能再来多少呢。以衰老的生理变化写年华流逝。
「晨兴食米不一溢,日课读书犹十纸。」早晨起来吃的米不到一升,每天读书的功课还有十页纸。写食量减少但读书不辍。
「虽云喧寂无二观,终嫌蜩蚻喧吾耳。」虽说喧闹与寂静在佛家看来没有分别,但终究嫌蝉鸣般的喧闹声烦扰了我的耳朵。以佛理自慰但仍感困扰。
「亟起振衣欲出门,赤日当空汗如洗。」急忙起身整理衣衫想要出门,烈日当空热得汗流如洗。写出门却被酷暑劝退的窘境。
「拨灰未炷瓦炉香,汲井先换铜匜水。」拨开灰烬还没有点燃瓦炉中的香,先去井里打水换了铜匜中的清水。写被吵得无所适从,开始做杂事。
「也胜太史落南时,短檠夜对屠牛机。」这总比太史公(苏轼)被贬到南方时好,夜里对着矮灯和屠牛的案板。化用苏轼贬谪儋州的典故来自我安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作」为基调,通篇充满自嘲和幽默。前四句以衰老和勤学构成对照:身体在衰败但精神仍不放弃。中间两句以佛理自慰却终觉无用,写出理想与现实的矛盾。
「亟起振衣欲出门,赤日当空汗如洗」以出门被烈日劝回的情节增添戏剧性和趣味性。最后以苏轼贬谪的典故作结,用「也胜」二字进行自我安慰,将眼前的不如意与更困窘的境遇做对比,幽默中见达观。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以生活化的笔触描绘了一位老翁的日常,充满了真实感和趣味性。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诙谐幽默的笔调描写了日常生活中的小烦恼。诗人被人声打扰、被烈日劝退、做杂事消磨时间,种种无奈最终以苏轼的典故自我开解。全诗虽以「戏作」为名,但在轻松的笔调中透露出诗人年老体衰但仍坚持读书的精神,以及面对生活不便时达观乐观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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