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望禹祠兰亭诸山

宋 · 陆游

译文

橹枝讴轧出烟津,醉倚船篷岸幅巾。

橹声呕呀轧呀驶出了烟雾笼罩的渡口,醉意中倚靠在船篷上头巾歪斜地搭着。

禹穴探书惭旧学,涂山执玉记前身。

惭愧旧时所学不足以探求禹穴中的古书,涂山大会执玉帛的传说或许记载着我的前身。

云低野泽号新雁,露湿芳洲老白苹。

低垂的云层下野泽中传来新到雁群的叫声,露水打湿了芳草丛生的沙洲上老去的白苹。

逸少亡来欲千载,眼中髣髴见清真。

王羲之去世以来已近千年,但在我的眼中仿佛还能看到他那清真高雅的风度。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乘船经过禹祠和兰亭时所见的山水景色和历史感怀。诗人由禹穴联想到自己的学术追求,由涂山联想到前世的因缘,由白苹和新雁联想到王羲之的兰亭雅集,最终以「眼中髣髴见清真」作结,表达了对古代先贤的景仰。

逐句解读
「橹枝讴轧出烟津,醉倚船篷岸幅巾。」——橹声呕呀轧呀驶出了烟雾笼罩的渡口,醉意中倚靠在船篷上,头巾歪斜搭在额上。

「讴轧」写橹声,「岸幅巾」写醉后的不拘形迹。

「禹穴探书惭旧学,惭愧旧时所学不足以探索禹穴中的古书,涂山执玉记前身。」——惭愧旧时所学不足以探索禹穴的古书,涂山氏执玉的故事或许记载着我的前身。

「禹穴」传说有古书藏于其中,「涂山执玉」用大禹在涂山会诸侯执玉帛之典。

「云低野泽号新雁,露湿芳洲老白苹。」——低垂的云层下野泽之中传来新到的大雁叫声,露水打湿了芳草丛生的沙洲上老去的白苹。

「逸少亡来欲千载,眼中髣髴见清真。」——王羲之(字逸少)去世已近千年,但在我眼中仿佛还能看到他那清真的风度。

「逸少」即王羲之,他在兰亭写下著名的《兰亭集序》。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怀古」为基调,以舟行为线索串联历史遗迹。

「禹穴探书」与「涂山执玉」两个典故分别关联大禹的两个传说,将个人的学术追求(探书)和前世的因缘(前身)融为一体。

「云低野泽号新雁,露湿芳洲老白苹」两句对仗精工——「云低」对「露湿」,「新雁」对「老白苹」,一新一老,动静相映。尾联以「逸少亡来欲千载」感叹时光流逝,以「眼中髣髴见清真」写精神上的感应——虽不能亲见古人,但山水之间仿佛犹存先贤的风度。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舟行为线索,串联了禹祠和兰亭的历史遗迹,将山水之美与怀古之情融为一体。

「逸少亡来欲千载,眼中髣髴见清真」两句写出了对王羲之的深切景仰。全诗格调清远,意境悠长,是陆游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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