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偶书

宋 · 陆游

译文

老子西游万里回,江行长夏亦佳哉。

老子我西游万里回来了,在大夏天沿江行走也颇为不错。

昼眠初起报茶熟,宿酒半醒闻雨来。

午觉刚醒就有人报告茶煮好了,宿酒半醒之际又听到外面下雨了。

汉口船开催疉鼓,淮南帆落亚高桅。

汉口开船时叠鼓声声催促着出发,淮南方向船帆落下高桅倾斜。

四方本是丈夫事,白首自怜心未灰。

行走四方本是大丈夫的事业,白着头也自怜壮心尚未化为灰烬。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舟中偶然书写。诗人自嘲「老子」西游万里归来,江行长夏也别有佳处——昼眠醒来有茶可饮、宿酒未醒忽闻雨来,汉口开船鼓声催发、淮南帆落高桅耸立。虽然四方之志是丈夫之事,但白首之年自怜壮心犹在。

逐句解读
「老子西游万里回,江行长夏亦佳哉。」老子我西去游历万里之后回来了,在这大夏天沿江行走也挺不错。以自嘲的口吻起笔——万里归来,夏日江行也有佳处。

「昼眠初起报茶熟,宿酒半醒闻雨来。」白天睡了个午觉刚起来有人报告茶煮好了,昨夜的宿酒半醒之际又听到雨来了。写舟中的惬意生活——午觉、好茶、宿酒、凉雨。

「汉口船开催疉鼓,淮南帆落亚高桅。」汉口的船只出发催动着叠鼓声声,淮南方向船帆落下高高的桅杆倾斜着。写沿江的航运——鼓声催发、帆落桅斜。

「四方本是丈夫事,白首自怜心未灰。」四方游历本来就是大丈夫的事业,白着头也自怜壮心还没有化为灰烬。以壮志未已作结——虽然白发苍苍,但报国之心不死。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

「昼眠初起报茶熟,宿酒半醒闻雨来」一联写舟中生活的闲适——茶熟、雨来、昼眠、宿酒,四个细节构成了完整的生活画面。末句「白首自怜心未灰」是全诗的核心——前七句都在铺垫这一句。闲适是表象,壮心未灰才是真相。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这一组舟行诗的压卷之作。前六句写闲适——万里归来、昼眠好茶、宿酒凉雨、鼓声帆影,一派悠然自得。但末句「四方本是丈夫事,白首自怜心未灰」突然揭示了闲适背后的真相——诗人的壮心从未熄灭。这种在闲适中不忘壮志的精神,是陆游最动人的品质,也是他区别于其他田园诗人的根本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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