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对月

宋 · 陆游

译文

百壶载酒游凌云,醉中挥袖别故人。

带着百壶美酒游览凌云山,在醉意中挥手告别了故友。

依依向我不忍别,谁似峨嵋半轮月。

故人依依不舍不忍分别,但有谁能像峨眉山那半轮月亮一样深情。

月窥船窗挂凄冷,欲到渝州酒初醒。

月亮透过船窗窥视挂在天上显得凄清冷寂,快到渝州时酒才刚刚醒来。

江空袅袅钓丝风,人静翩翩葛巾影。

空旷江面上微风袅袅吹动钓丝,人静时月光映出翩翩的葛巾身影。

哦诗不睡月满船,清寒入骨我欲仙。

吟诗不眠月光洒满了船舱,清寒之气沁入骨髓仿佛要羽化登仙。

人间更漏不到处,时有沙禽背船去。

在人间的更漏声传不到的地方,偶尔有沙洲上的水鸟背着船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从蜀中乘舟东归途中。诗人在凌云山饮酒告别故人后,只有峨眉山的半轮月亮依依不舍地跟随着他。月窥船窗、江风吹钓丝、葛巾映月光、哦诗不眠,构成了一幅清幽绝美的舟中对月图。

逐句解读
「百壶载酒游凌云,醉中挥袖别故人。」带着百壶美酒去游览凌云山,在醉意中挥袖告别故人。开篇写离别——以百壶美酒的豪放写起。

「依依向我不忍别,谁似峨嵋半轮月。」故人依依不舍不忍分别,但有谁比得上峨眉山那半轮月亮更深情呢。以月喻人——月亮比人更重情义。

「月窥船窗挂凄冷,欲到渝州酒初醒。」月亮透过船窗窥视挂在空中显得凄凉清冷,快到渝州时酒才刚刚醒过来。写月随舟行——月亮一路追随,直到酒醒时分。

「江空袅袅钓丝风,人静翩翩葛巾影。」空旷的江面上微风吹得钓丝袅袅飘荡,夜深人静时月光映出葛巾飘然的身影。写舟中夜色——风吹钓丝、月映葛巾,动静相宜。

「哦诗不睡月满船,清寒入骨我欲仙。」吟哦诗句夜不入眠月光洒满船舱,清寒之气沁入骨髓仿佛要羽化成仙。写月夜吟诗的境界——寒冷中有着超越凡俗的体验。

「人间更漏不到处,时有沙禽背船去。」在人间的更漏声传不到的地方,偶尔有沙洲上的水鸟背着船只飞去。以极静的收束——连更漏声都没有,只有远处水鸟飞去的声音。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就,换韵自由。

「依依向我不忍别,谁似峨嵋半轮月」以拟人手法写月的深情,将月亮与故人对比。

「江空袅袅钓丝风,人静翩翩葛巾影」一联极佳,以钓丝与葛巾两个细小意象写出月夜的清幽与孤寂。末句「沙禽背船去」以动写静,将孤寂感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这是陆游舟行诗中最富诗意的一首。从百壶载酒的豪放到月窥船窗的清冷,从人间离别到月上中天,诗人完成了一次从热闹到孤独的情感旅程。全诗以月为线索,月亮既是故人的替代,也是孤独的伴侣,更是超越人间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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