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过玉津

宋 · 陆游

译文

玻瓈江上送残春,叠鼓催颿过玉津。

在清澈如玻璃的江面上送走残春,叠鼓声催着帆船经过玉津。

蜀苑莺花初破梦,巴山风月又关身。

蜀中园林莺啼花开刚从春梦中醒来,巴山的清风明月又牵动我的身心。

幅巾久已忘朝帻,短剑惟思隐市尘。

戴着幅巾早已忘了朝廷官员的冠帽,佩着短剑只想隐居于市井之中。

莫倚诸公容此老,西曹那许吐车茵。

不要指望诸位大人能容忍这个老翁,西曹哪里会容许我在车上呕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乘舟经过玉津时。诗人送走残春,经过玉津,感慨蜀中的风月关情,已经忘却了朝服的仪制,只想隐居于市井之中。末句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对仕途的淡漠。

逐句解读
「玻瓈江上送残春,叠鼓催颿过玉津。」在如玻璃般清澈透明的江面上送走残余的春色,叠鼓声催动着帆船经过玉津。

「玻瓈江」即玻璃江,形容江水清澈如玻璃。

「蜀苑莺花初破梦,巴山风月又关身。」蜀中园林里的莺啼花开才刚刚从春梦中醒来,巴山的清风明月又与我的身世相关。写蜀中生活的两重性——既有莺花之美,又有风月之感。

「幅巾久已忘朝帻,短剑惟思隐市尘。」戴着幅巾早已忘记了朝廷官员的冠帻,腰悬短剑只想隐居于市井尘俗之中。写心态的转变——已不习惯官场仪态,只想过隐居生活。

「莫倚诸公容此老,西曹那许吐车茵。」不要倚仗诸位大人能容忍这个老翁,西曹(刑部)哪里容得下我在车上呕吐呢。用丙吉宽待车夫呕吐在车垫上的典故,自嘲自己是个不被容忍的异类。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用典巧妙。

「幅巾」对「朝帻」以服饰之变象征身份之变;末句「吐车茵」用丙吉典(丙吉的车夫醉酒吐在车垫上,丙吉不以为意),反其意而用之——暗示朝中无人能像丙吉那样包容自己。全诗在清丽的写景中含蓄地表达了政治上的失意。

总体评价
此诗写于陆游从蜀中离任之际。表面上是写舟行经过玉津的所见所感,实际上含蓄地表达了对仕途的失望和对隐居的向往。末句的自嘲最为含蓄——表面说自己行为不检,实际是批评朝中没有容人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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