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过会稽山下因系舟游近村迨暮乃归
宋 · 陆游
译文
六十齿发衰,岁月如逝波。
六十岁了牙齿头发都在衰退,岁月如同流逝的波涛。
秦王酒瓮边,知复几经过。
秦王酒瓮旁,不知又经过了多少次。
欣然舍画檝,仄步扪青萝。
欣然放下画桨离船登岸,侧步攀扶着青色的藤萝。
一径入幽谷,四面闻樵歌。
一条小径通入幽深的山谷,四面传来樵夫的歌声。
白云忽破碎,翠木相荡摩。
白云忽然破碎散开,翠绿的树木相互摇荡摩擦。
潋潋春塘满,柳阴戏双鹅。
春水满塘波光粼粼,柳荫下两只鹅在嬉戏。
浮生百忧中,此乐顾岂多。
浮生在百般忧愁之中,这样的快乐又能有多少呢?
日暮吾其归,已恐烂斧柯。
天晚了我该回去了,已经担心像王质那样斧柄都烂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六十岁时乘舟经过会稽山,舍舟登山游览近村的经历。山中幽谷、樵歌、白云、翠木、春塘、双鹅,构成了一幅恬静的山村图画。然而“日暮吾其归,已恐烂斧柯”以王质观棋烂柯的典故收束,暗示人世沧桑、光阴不居。
逐句解读
「六十齿发衰,岁月如逝波。」——六十岁了牙齿头发都在衰老,岁月如同流逝的波涛。首联以衰老之身开篇,感叹时光无情。
「秦王酒瓮边,知复几经过。」——秦王酒瓮旁,不知又经过了多少次。此联以地名暗示往昔的游历。
「欣然舍画檝,仄步扪青萝。」——欣然放下画桨离船登岸,侧步攀扶着青萝藤蔓。此联写舍舟登山的动作,“欣然”见出兴致之高。
「一径入幽谷,四面闻樵歌。」——一条小径通入幽深的山谷,四面传来樵夫的歌声。此联写山中的幽静与生机。
「白云忽破碎,翠木相荡摩。」——白云忽然破碎散开,翠绿的树木相互摇荡摩擦。此联以动态的自然景象写山间风云变幻。
「潋潋春塘满,柳阴戏双鹅。」——春水满塘波光粼粼,柳荫下两只鹅在嬉戏。此联写春塘生机盎然的景象。
「浮生百忧中,此乐顾岂多。」——浮生在百般忧愁中,这样的快乐又能有多少呢?此联由景入情,感叹快乐之难得。
「日暮吾其归,已恐烂斧柯。」——天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已经担心像王质那样斧柄都烂了。末联以烂柯典故收束,暗示山中虽好却不可久留,人世间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诗的形式,按游历顺序层层展开。从衰老开篇到山行所见再到日落归去,叙事脉络清晰。“白云忽破碎,翠木相荡摩”以动态描写见长,“破碎”“荡摩”两个动词极富画面感。“潋潋春塘满,柳阴戏双鹅”以静谧中见生机的手法写春景。末联“烂斧柯”用王质入山观棋、出山已过百年的典故,暗示时光流逝之快,与首联“岁月如逝波”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纪游佳作。诗人以朴实的语言和细腻的观察,记录了一次山中漫游的经历。全诗在恬静的自然描写中,寄寓了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和浮生难得之乐的珍惜,情调清幽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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