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出下牢关
宋 · 陆游
译文
大舸凌惊涛,飞度青玉峡。
大船穿越惊涛骇浪,飞一般地渡过青玉峡。
虚壁云蒙蒙,阴洞风飒飒。
空旷崖壁间云雾蒙蒙弥漫,幽暗洞穴中凉风飒飒吹来。
拂天松盖偃,入水山脚插。
松树高大如盖拂过天空仿佛要倾倒,山脚插入水中直到底部。
炎曦忽摧破,亭午手忘箑。
炎热的阳光忽然被驱散,正午时分连扇子都忘了用。
悬知今夜喜,月白宿沙夹。
预想今夜一定满怀喜悦,月色皎洁时停宿在沙夹。
旷哉七泽游,盟鸥不须歃。
多么畅快的七泽之游啊,与鸥鸟结盟不必歃血为誓。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乘船出下牢关(三峡出口之一)时。船出三峡,进入开阔水面,诗人描绘了青玉峡的景色——虚壁云蒙、阴洞风飒、松盖偃天、山脚入水,炎暑忽然被驱散。诗人预想今夜在月光下的喜悦,感叹七泽之游的畅快。
逐句解读
「大舸凌惊涛,飞度青玉峡。」大船乘风破浪穿越惊涛,飞一般地渡过青玉峡。写船出三峡的速度——大船飞渡、气势如虹。
「虚壁云蒙蒙,阴洞风飒飒。」空旷的崖壁间云雾蒙蒙,幽暗的洞穴中凉风飒飒。写峡中的景色——云雾缭绕、凉风习习。
「拂天松盖偃,入水山脚插。」高大的松树盖住了天空仿佛要倒下,山脚插入水中直到底部。写峡壁的高耸——松拂天、山入水,上下相接。
「炎曦忽摧破,亭午手忘箑。」炎热的阳光忽然被驱散了,正午时分连扇子都忘了拿。写峡中的清凉——炎暑尽消,扇子无用。
「悬知今夜喜,月白宿沙夹。」预想今夜的喜悦,月色皎洁时停宿在沙夹。以对今夜的期待写此刻的心情。
「旷哉七泽游,盟鸥不须歃。」多么畅快的七泽之游啊,与鸥鸟结盟不必歃血为誓。以与鸥鸟为盟写归隐之志——人鸥之间不须誓言,自能相知。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写就,对仗工整。
「虚壁云蒙蒙,阴洞风飒飒」以叠字写声绘色;
「拂天松盖偃,入水山脚插」以夸张写峡之高深——松拂天、山入水,上天下水,空间感极强。
「盟鸥不须歃」用《列子》中鸥鸟不惊的典故,写人与自然的和谐。
总体评价
此诗写船出下牢关的畅快感受。经过三峡的艰险之后,豁然开朗的感觉格外强烈。全诗从惊涛到清风、从炎暑到月白,写出了从险到安、从热到凉的转换过程。末句「盟鸥不须歃」以鸥鸟之盟写隐逸之志,是陆游一贯的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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