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州醉归舟中作

宋 · 陆游

译文

耿耿船窗灯火明,东楼饮罢恰三更。

船窗里灯火明亮照得人耿耿不眠,东楼饮罢回来恰好已是三更。

不堪酒渴兼消渴,起听江声杂雨声。

忍受不了酒渴加上消渴症的折磨,起身听江水声夹杂着雨声。

垂首道涂悲骥老,满怀风露觉蝉清。

低垂着头在途中悲叹自己如老去的骏马,满怀风露听着蝉鸣觉得格外清越。

兰亭禹庙山如画,安得飘然送此生。

兰亭禹庙的山水美如画卷,怎能飘然自在地在此度过余生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忠州饮酒后乘舟归来时。三更时分,灯火通明的船窗中,诗人在东楼饮罢归来,不堪酒渴与消渴之苦,起来听着江声和雨声交织。以老骥自比,又觉得蝉鸣清越,最后感慨兰亭禹庙的山水如画,想要飘然度过余生。

逐句解读
「耿耿船窗灯火明,东楼饮罢恰三更。」船窗里灯火明亮照得耿耿不眠,在东楼饮完酒恰好到了三更时分。写饮酒归来——三更夜深,灯火未灭。

「不堪酒渴兼消渴,起听江声杂雨声。」忍受不了酒后的口渴加上消渴之症,起身听着江水的声音夹杂着雨声。

「消渴」即糖尿病,陆游晚年常患此疾。

「垂首道涂悲骥老,满怀风露觉蝉清。」低垂着头在旅途中悲叹自己如同老去的骏马,满怀风露之感觉得蝉鸣格外清越。以老骥自比——壮志未酬身已老。

「兰亭禹庙山如画,安得飘然送此生。」兰亭和禹庙的山水美如画卷,怎能飘然自在地在此度过余生呢。以归隐之愿作结——面对如画山水,想要忘却世事飘然度日。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

「酒渴兼消渴」以双关的手法写出口渴的双重原因——一是饮酒之渴,一是消渴之症。

「垂首道涂悲骥老」用老骥伏枥的典故自比,但不同于曹操「志在千里」的豪迈,陆游此处更多的是无奈和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写醉归舟中的复杂感受——有病痛的折磨(消渴)、有衰老的感慨(骥老)、有对清幽之境的欣赏(蝉清)、有归隐的愿望(飘然送此生)。四种感受交织在一起,真实地反映了陆游此时的身心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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