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起登堂北小亭

宋 · 陆游

译文

幽人曵杖上青冥,掠面风轻宿醉醒。

幽居之人拄杖登上了高处仿佛升入青天,轻风拂过面颊让昨夜的醉意散去清醒过来。

朱戸半开迎落月,碧沟不动浸疏星。

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迎接即将西沉的月亮,碧绿的水沟纹丝不动倒映着稀疏的星光。

禽声格磔频移树,花影扶疏自满庭。

鸟鸣声格磔悦耳鸟儿频繁地在树间移动,花影疏密有致自然而然地洒满了庭院。

叹息明年又安往,此身何啻似浮萍。

叹息着明年又将漂泊到何处去安身呢,此身何止像水面上的浮萍一样漂泊无定。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半夜起身登上堂北小亭的感受。幽居之人拄杖登上高处,夜风拂面驱散了宿醉。半开的朱门迎接落月,不动的碧沟倒映疏星。禽鸟频移枝头、花影自满庭院——夜色中的小亭既美丽又令人感伤,因为诗人不知道明年自己又将在何处。

逐句解读
「幽人曵杖上青冥,掠面风轻宿醉醒。」幽居之人拄杖登上高处仿佛升入青天,轻风拂面宿醉已经醒了。

"青冥"本指天空,这里比喻高处,"掠面"写风从脸上拂过的感觉。

「朱戸半开迎落月,碧沟不动浸疏星。」朱红色的大门半开着迎接即将落下的月亮,碧绿的沟水纹丝不动倒映着稀疏的星星。"迎"与"浸"两个动词将静态的门与水赋予了动态的美感。

「禽声格磔频移树,花影扶疏自满庭。」鸟鸣声格磔悦耳,鸟儿频繁地从一棵树移到另一棵树上,花影扶疏自然地洒满庭院。

"格磔"形容鸟鸣声,"扶疏"形容花影的疏密有致。

「叹息明年又安往,此身何啻似浮萍。」叹息明年又将在何处安身,此身何止像水面上的浮萍一样漂泊不定。

"何啻"即何止、岂止,以浮萍比喻身世的漂泊。

艺术手法
全诗以静中有动的手法写夜景。

"朱戸半开迎落月"以门之静"迎"月之动,"碧沟不动浸疏星"以水之静"映"星之静。

"禽声"与"花影"一听觉一视觉,一动一静,相映成趣。前三联写夜景之美,末联突然转入对前途未卜的忧虑,"此身何啻似浮萍"的感慨与前面精美的夜景形成反差——景越美,漂泊之叹越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夜间登临诗中的佳作。诗人以精美的笔触描绘了月夜的宁静美景——落月、疏星、鸟鸣、花影,构成一幅完整的月夜图。但美景之下掩藏着深沉的漂泊之感——"明年又安往"的不确定性和"似浮萍"的身世之叹,将全诗从审美提升到对人生意义的思考。这种以美景衬哀情的手法,是陆游诗歌的常用技巧,效果尤为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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