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起出门月露浩然归坐灯下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月白万瓦霜,露重四山雨。
月光皎洁照在万千屋瓦上如同覆了一层白霜,露水浓重仿佛四面的山间都下过雨。
开门忽惊叹,秋色已如此。
推门而出忽然惊叹不已,秋天的景色竟然已经如此深浓了。
去蜀如昨日,坐阅四寒暑。
离开蜀地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却已坐看四个寒暑匆匆交替。
无才屏朝迹,有罪宜野处。
自嘲没有才干所以退出了朝堂,似乎有罪之身理应居于荒野僻处。
平生万里心,收敛卧环堵。
平生怀抱驰骋万里的壮志,如今只得收敛心志,蜷缩在狭小的房舍之中。
朱颜逝不留,白发生几缕。
青春的容颜消逝再也无法留住,头上已生出了几缕白发。
人言尺蠖屈,要有黄鹄举。
人们说尺蠖之虫尚且先屈后伸,人也应当有黄鹄高飞远举的一天。
功名非老事,岁晚忍羁旅。
但建功立业已不是年老之人能做的事了,在这岁末时节只能忍受着羁旅漂泊的孤寂。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深夜外出感受秋色归来后灯下所作。诗人从蜀地归来已过四年,壮志难伸而年华老去,在月色秋光中引发深沉的人生感慨。全诗以秋夜月色起兴,层层递进地抒写了壮志消磨、年华逝去的哀伤。
逐句解读
「月白万瓦霜,露重四山雨」——月光皎洁,照在万千屋瓦上如覆白霜;露水浓重,四周山间仿佛下过雨一般。
「开门忽惊叹,秋色已如此」——推门而出忽然惊叹,秋色竟然已经如此浓深了。一个「忽」字写出了对时光流逝的猝不及防。
「去蜀如昨日,坐阅四寒暑」——离开蜀地仿佛还是昨天的事,却已坐看四年的寒暑交替。
「无才屏朝迹,有罪宜野处」——以无才为由退出朝堂,以有罪之名适合居于荒野。这是反讽之语,实则表达对被排挤的不满。
「平生万里心,收敛卧环堵」——平生怀抱万里之志,如今不得不收敛心性,蛰居在狭小的房舍之中。
「朱颜逝不留,白发生几缕」——青春容颜逝去不再停留,白发出现在头上已有几缕。
「人言尺蠖屈,要有黄鹄举」——人们说尺蠖之虫尚且先屈后伸,也当有黄鹄高飞远举之时。引用俗语,寄望有朝一日能施展抱负。
「功名非老事,岁晚忍羁旅」——建功立业已非年老之事,岁末时节只能忍受羁旅漂泊的孤寂。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五言古体,以时间线索展开:从夜出观月,到回忆往事,再到感慨当下。前两句以月色和露水的精确描写营造出清冷幽寂的氛围。
「朱颜逝不留,白发生几缕」以对比手法写年华消逝之速。末句「忍」字含无限辛酸,将壮志难酬的痛苦压在平静的叙述之下。
总体评价
此诗将自然景物与人生感慨融为一体,月色之「白」与秋色之「深」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映照。陆游在这首诗中展现了他擅长以精练的语言浓缩复杂情感的功力,从月夜的惊叹到人生的自嘲,层层递进而又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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