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夜对月小酌

宋 · 陆游

译文

今夕复何夕,素月流清辉。

今晚又是什么好日子呢,洁白的月亮洒下清冷的光辉。

徘徊入我堂,化作白玉墀。

月光缓缓地照进我的堂屋,地面仿佛变成了白玉铺就的台阶。

栖鸟满高树,空庭结烟霏。

栖息的鸟儿停满了高大的树木,空旷的庭院凝结着淡淡的烟霭。

可怜如许景,早眠人不知。

可惜这般美景,早早入睡的人是无法领略到的。

我幸与周旋,一醉那得辞。

我有幸能与这月色相伴周旋,痛饮一杯又怎么能推辞呢。

整我接罗巾,斟我翡翠巵。

整理好我的丝织头巾,斟满我的翡翠酒杯。

清愁不可耐,三嗅梅花枝。

内心清愁难以忍耐排解,只好再三去嗅梅花的枝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半夜对着月亮独自小酌的情景。诗中描写了月光如水般照入堂中的美景,以及诗人独享这份美景的幸运与孤独。

"清愁不可耐,三嗅梅花枝"以梅花的清香来排解内心的忧愁,写出了陆游特有的精神世界——以梅为药、以酒为伴、以月为友。

逐句解读
「今夕复何夕,素月流清辉。」今晚又是什么好日子呢,洁白的月亮流淌着清冷的光辉。用《诗经》"今夕何夕"之语表达惊喜。

「徘徊入我堂,化作白玉墀。」月光徘徊着照入我的堂屋,地面仿佛变成了白玉台阶。写月光照在地上的效果。

「栖鸟满高树,空庭结烟霏。」栖息的鸟停满了高大的树木,空旷的庭院凝结着淡淡的烟雾。写夜色的宁静。

「可怜如许景,早眠人不知。」可惜这么好的景色,早早睡觉的人是不知道的。庆幸自己还醒着能欣赏月色。

「我幸与周旋,一醉那得辞。」我有幸能与这月色周旋共处,一醉又怎么推辞得了呢?
「整我接罗巾,斟我翡翠巵。」整理好我的丝巾,斟满我的翡翠酒杯。写独饮的仪式感。

「清愁不可耐,三嗅梅花枝。」内心的清愁无法忍耐,再三去嗅梅花的枝头以排解。末句以嗅觉(梅香)来对抗内心的忧愁,手法独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光"为线索,构建了一个从自然到内心、从视觉到嗅觉的感官世界。

"可怜如许景,早眠人不知"的感叹有一种独享美景的得意。

"三嗅梅花枝"的"三"字写出了反复嗅闻的动作——梅花不仅是观赏的对象,更是心灵的良药。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独酌诗中的佳作。

"清愁不可耐,三嗅梅花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在月光下独酌,忧愁不可排解时,只能求助于梅花的清香。这种以梅为药的精神世界,是陆游独有的。他不求人理解,只求梅花相伴;不求世人认可,只求月色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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