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后述怀六首 其五

宋 · 陆游

译文

韦布还初服,蓬蒿卧故庐。

穿回粗布衣裳恢复本来装束,躺在蓬蒿丛生的旧草屋里。

所惭犹火食,更恨未巢居。

惭愧仍在吃熟食,更遗憾未能做到巢居穴处。

叱叱驱黄犊,行行跨白驴。

吆喝着驱赶黄色牛犊,慢慢行骑着白色毛驴。

交亲各强健,不必问何如。

亲友各自身体健康,不必再追问其他如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致仕后述怀六首》其五,描写致仕后回归平民身份的生活。诗人穿回布衣、住在草庐,赶牛骑驴,过着朴素的农夫生活。虽然仍有惭愧之处(还在吃熟食,未能做到穴居野处),但总体上对这种回归自然的生活感到满足。

逐句解读
「韦布还初服,蓬蒿卧故庐。」穿回粗布衣裳恢复了最初的装束,躺在蓬蒿丛中的旧草屋里。首联写回归平民:「韦布」即粗布衣服,是平民的穿着,「还初服」典出屈原《离骚》「退将复修吾初服」,意为回归本来的身份;

「蓬蒿卧故庐」即躺在杂草丛生的旧屋里。

「蓬蒿」写出居所的荒凉,「故庐」写出归来的亲切。

「所惭犹火食,更恨未巢居。」惭愧的是仍然吃着熟食,更遗憾的是未能做到巢居穴处。颔联写对隐逸不够彻底的惭愧:「犹火食」即还在用火煮食(不像古代隐士那样茹毛饮血或辟谷),「未巢居」即没有像远古巢父那样在树上筑巢而居。这种惭愧是一种幽默的自嘲——隐逸得还不够彻底。

「叱叱驱黄犊,行行跨白驴。」吆喝着驱赶黄色的牛犊,一步步骑着白色的驴子。颈联写日常的农事出行:「叱叱」是驱牛的声音,「黄犊」即小黄牛,「行行」即慢慢行走,「白驴」即白色的毛驴。赶牛耕田,骑驴出行,是典型的农夫生活。

「叱叱」的拟声词使用极为生动。

「交亲各强健,不必问何如。」亲戚朋友各自身体健康,不必再过问其他事情了。尾联以知足的心态收束:只要亲友健康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了。

「不必问何如」即不必追问好不好的,身体强健就是最大的福气。

艺术手法
全诗以「还初服」为核心意象,每一联都在强化回归自然的主题。

「犹火食」「未巢居」的自嘲以极端的标准要求自己,产生了幽默效果。颈联的「叱叱驱黄犊,行行跨白驴」以拟声词和叠词写出了农事活动的节奏感和生动感。尾联以「不必问何如」的洒脱收束,将全诗的情感落到了对健康和安宁的珍视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淡笔写出了归隐田园后的真实感受。

「犹火食」「未巢居」的幽默自嘲展现了陆游的诙谐性格,而「叱叱驱黄犊,行行跨白驴」的农事描写则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和动感。末联「交亲各强健,不必问何如」以朴素的愿望收束全诗,将所有的追求简化为健康和平安,体现了一种阅尽沧桑后的通达和知足。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