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后述怀六首 其四
宋 · 陆游
译文
昔自台郎斥,频年困负薪。
过去从台郎之位被贬斥,此后连年困于背柴砍薪之中。
四叨优老禄,十送故乡春。
四次愧领了优待老人的俸禄,十次送走了故乡的春天。
衰瘁宁知活,萧条敢厌贫。
衰老疲惫不知还能活多久,萧条之中怎敢嫌弃贫困。
惟思逢乐岁,击壤学尧民。
只盼遇到丰收的好年景,学尧时百姓击壤而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致仕后述怀六首》其四,回顾了从台郎被贬斥到致仕归隐的经历。诗人四次享受了优待老人的俸禄,十次送走了故乡的春天。虽然衰弱疲惫,但只要遇到丰年就很满足,希望做一个击壤而歌的尧舜之民。
逐句解读
「昔自台郎斥,频年困负薪。」过去从台郎(朝廷官员)的位置上被贬斥,此后连年困于背柴(贫困生活)之中。首联回顾仕途的挫折:「台郎」指朝廷中的郎官,「斥」即被贬斥;
「困负薪」典出「负薪之忧」,本指因生病不能上朝,此处比喻生活贫困、以砍柴为生。
「四叨优老禄,十送故乡春。」四次领受了优待老人的俸禄,十次送走了故乡的春天。颔联以数字写时间和待遇:「四叨」即四次愧领,「优老禄」即朝廷对老年官员的优待俸禄;
「十送」即十次经历,「故乡春」即故乡的春天。领俸四次、送春十回,写出了致仕后漫长而单调的岁月。
「衰瘁宁知活,萧条敢厌贫。」衰老疲惫哪里知道还能活多久,萧条的生活敢厌倦贫困吗。颈联写身体和生活的双重困境:「衰瘁」即衰老憔悴,「宁知活」即不知还能活多久;
「萧条」即生活冷清,「敢厌贫」即怎敢嫌弃贫困。两个反问语气写出了无奈中的达观。
「惟思逢乐岁,击壤学尧民。」只想着遇到丰收的好年景,像尧时的百姓一样击壤而歌。尾联写唯一的愿望:遇上好年成,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百姓。
「击壤」典出远古尧帝时的《击壤歌》,是太平盛世的象征。诗人的愿望很简单——丰年足食,做一个快乐的百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斥」「困」「叨」「送」「知」「敢」「思」「学」等动词串联人生历程。颔联的「四」与「十」以精确数字写出岁月的流逝。颈联的两个反问句以「宁知」和「敢厌」的语气写出了对命运的达观。尾联以「击壤学尧民」的理想收束,将个人贫困上升到对太平社会的向往,境界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平实的语言回顾了致仕后十余年的生活。从台郎被贬到致仕归隐,从领俸度日到送走春天,从衰老不知死期到只愿丰年——陆游的晚年生活虽然困窘,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朴素的愿望:做一个太平盛世的百姓。这种从壮志收复中原到「击壤学尧民」的转变,不是放弃理想,而是在理想无法实现时选择了另一种人生价值。全诗感情深沉,格调平和,是陆游致仕述怀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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