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后即事十五首 其一四

宋 · 陆游

译文

甑中白饭出新舂,瓮里黄齑细芼葱。

蒸笼白米饭是刚舂的新米,瓮中黄齑菜细细拌入葱花。

一饱坐兼南北美,始知造物念衰翁。

一顿饱饭兼有南北美味,才知造物主还顾念着衰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致仕后即事十五首》其十四,描写致仕后一顿简朴但美味的饭菜。甑中白饭新出、瓮中黄齑细切加葱,一餐之中兼有南北之味,诗人由此感叹造物主对老人的眷顾。全诗以饮食小事写出知足常乐的达观心态。

逐句解读
「甑中白饭出新舂,瓮里黄齑细芼葱。」蒸笼里的白米饭是刚舂好的新米,瓮里的黄齑菜(腌菜)仔细地拌上葱花。前两句写饭菜的具体内容:「出新舂」写出米的新鲜——刚脱壳的新米煮的饭格外香;

「黄齑」是腌制的咸菜,「细芼葱」即细细地拌入葱花。白饭配咸菜,是普通百姓最日常的饭菜,但写得精细用心。

「一饱坐兼南北美,始知造物念衰翁。」吃饱一顿饭同时兼有了南北方的美味,才知道造物主还是顾念着这个衰弱的老翁的。后两句写吃饭的满足感:「南北美」即兼有南方(白米饭)和北方(黄齑菜)的食物;

「造物念衰翁」即老天爷还是照顾老人的。一顿简单的白饭咸菜,在诗人看来已是天赐的恩惠。

艺术手法
全诗以「新舂」和「细芼」两个修饰语写出了简朴食物的精致感。白饭是新的,咸菜是细切拌葱的,虽然简朴但用足了心思。

「南北美」以地理概念的混搭提升了饭菜的价值感,是一种幽默的自抬身价。末句「造物念衰翁」以天意来解释一顿好饭,将日常小事上升到哲学层面,是陆游惯用的以小见大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顿简朴的饭菜写出了知足常乐的人生态度。白饭配咸菜,是最普通的百姓饮食,但在陆游看来已经是「南北美」兼备的佳肴。

「始知造物念衰翁」的感叹,既是感恩也是自嘲——要求如此之低,只要有饭吃就感恩戴德了。这种从最简单的生活中发现幸福的能力,是陆游晚年诗歌最动人的品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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