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仕后即事十五首 其六

宋 · 陆游

译文

一生病鹤寄樊笼,此去鸿冥万里空。

一辈子如病鹤困在樊笼中,此番离去如鸿雁飞入万里长空。

未论莼羹与羊酪,新秔要胜太仓红。

不必比较莼羹和羊酪,新收的粳米胜过太仓官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致仕后即事十五首》其六,表达致仕后获得精神自由的喜悦。诗人以病鹤脱笼为喻,描写了从官场的束缚到隐逸的自由的转变。末句以新米饭胜过太仓官粮的比喻,表达了对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的赞美。

逐句解读
「一生病鹤寄樊笼,此去鸿冥万里空。」一辈子就像一只病鹤被关在笼子里,此番离去像鸿雁高飞消失在万里长空。前两句以鹤和鸿为喻:「病鹤」比喻自己在官场中郁郁不得志,「樊笼」比喻官场的束缚;

「此去」即致仕离去,「鸿冥」典出嵇康「鸿鹄一举,万里不可止」,比喻一旦获得自由便远走高飞。从「寄樊笼」到「万里空」,从拘束到自由的转变一目了然。

「未论莼羹与羊酪,新秔要胜太仓红。」且不比较江南的莼菜羹和北方的羊奶酪,新收获的粳米比太仓(官仓)的粮食更好吃。后两句以食物的比喻表达归隐的决心:「莼羹」是江南名菜,「羊酪」是北方美食,前者代表南方,后者代表北方(朝廷);

「新秔」即新收获的粳米,「太仓红」即国家粮仓储藏的粮食。诗人认为自家种的新米比官仓的陈粮好吃,表达了对自食其力的田园生活的推崇。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两个比喻为核心:前半以「病鹤脱笼」比喻脱离官场的自由,后半以「新秔胜太仓」比喻田园生活优于官场生活。

「鸿冥万里空」化用嵇康典故,以空间意象写精神的无限自由。

「新秔」与「太仓红」的对比以味觉体验写生活态度,以小见大。两个比喻一虚一实,一个抽象一个具体,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致仕组诗中表达自由感最强的一首。

「一生病鹤寄樊笼,此去鸿冥万里空」是全诗的灵魂,以飞鸟的意象写出了从束缚到自由的巨大转变。陆游一生在官场中郁郁不得志,壮志难酬,如今终于脱身而去,这种自由感是发自内心的。全诗以比喻取胜,不直说而意味深长,是陆游致仕诗中格调最高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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