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口占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五十年前诗酒身,山阴风月尚如新。

五十年前我是个以诗酒为伴的人,山阴的风月景色至今依然如新。

闲愁已是无阑障,一枕春寒更恼人。

闲愁本来就已经没有屏障可以阻挡了,枕上一阵阵春寒更是令人恼烦。

赏析

题解
《枕上口占三首·其一》为陆游晚年枕上口占之作,回忆五十年前的诗酒青春,对比今日的老迈之躯,感慨光阴无情。诗以「闲愁」与「春寒」双层叠加,写出了暮年难以排遣的复杂心绪。

逐句解读
「五十年前诗酒身」——五十年前我是一个以诗酒为伴的人。回忆往昔,那时正值壮年,意气风发,以诗酒自娱。

「山阴风月尚如新」——山阴的风光月色依然如新。自然风光不变,暗示人事已非——五十年过去了,山水依旧,人已苍老。

「闲愁已是无阑障」——闲愁本来就已经没有屏障可以阻挡。

「阑障」即屏障、阻隔,愁绪无端涌来,无法抵挡。

「一枕春寒更恼人」——加上枕上一阵阵春寒更是恼人。春寒与闲愁叠加,使不眠之夜更加难熬。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对比为主要手段:五十年前的「诗酒身」与今日的老迈形成反差,「尚如新」的自然与已经衰老的人构成物是人非的感慨。第三句转入内心,「无阑障」写愁之不可抵挡,第四句以「春寒」这一具象感受为抽象的愁绪找到了物质依托。四句之中,由回忆到现实,由外在到内在,由抽象到具体,转换自然流畅。末句的「恼」字用得精妙,既是对春寒的抱怨,也是对时光流逝的无奈。

总体评价
这首绝句以枕上口占的随意形式,写出了深沉的时空感慨。五十年是一个漫长的跨度,诗酒青春与山阴风月之间,横亘着一生的沧桑。诗人没有直接说「老」或「悲」,而是以「闲愁」和「春寒」来暗示,含蓄而有韵味。这种以小见大、以浅写深的手法,正是中国古典诗歌的精髓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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