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口占

宋 · 陆游

译文

白首区区道未明

白首之年仍在苦苦求索大道却仍未明了

故山悔不蚤归耕

后悔没有早些回到故山去务农

勇如搏虎但堪笑

当年勇猛如搏虎如今想来只觉可笑

学似累棋那易成

做学问像叠棋子一样哪里容易成功

残雨堕檐时一滴

残余的雨水从屋檐上偶尔滴下一滴

老鸡栖树已三鸣

栖息树上的老公鸡已经叫了三遍

村居孤寂知何憾

村居生活虽然孤寂又有什么可遗憾的

两耳犹胜听市声

两耳清静总比听市井喧嚣要好

赏析

题解
《枕上口占》是一首七言律诗,写枕上的所思所感。从白首未明的遗憾到搏虎累棋的比喻,从残雨老鸡的实景到村居胜市声的自慰,全诗在枕上完成了一次从懊悔到自慰的心理历程。

逐句解读
「白首区区道未明」——白了头发还在苦苦追求,但大道仍未明了。

「故山悔不蚤归耕」——后悔没有早点回到故乡山里耕种。

「勇如搏虎但堪笑」——当年勇猛得像打虎一样,现在想来只觉可笑。

「学似累棋那易成」——做学问就像把棋子堆叠起来,哪里容易成功。累棋即叠棋子。

「残雨堕檐时一滴」——残余的雨水从屋檐上偶尔滴下一滴。

「老鸡栖树已三鸣」——栖息在树上的老鸡已经叫了三遍。天快亮了。

「村居孤寂知何憾」——村居的孤独寂寞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两耳犹胜听市声」——两只耳朵听到的声音总比听市井喧嚣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枕上的思绪为线索,从懊悔(悔不早归耕)到自嘲(搏虎堪笑、累棋难成)再到自慰(村居胜市声)。颈联“残雨堕檐时一滴,老鸡栖树已三鸣」以极工的对仗写出了夜尽天明前的寂静,是全诗最精采的写景联。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枕上思绪的完整历程。从对一生的懊悔到对当下的接受,陆游在枕上完成了一次自我和解。“两耳犹胜听市声」以比较的方式肯定了村居的价值——虽然孤独,但比市井的喧嚣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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