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潺湲阁下池水

宋 · 陆游

译文

平生不镊白,霜雪满鬓眉。

一辈子不拔白头发,如今如霜雪般的白发已布满了鬓角和眉间。

照水默自笑,已迫沟壑期。

照着水面默默地自笑,已经逼近了葬身沟壑的大限之期。

慨然念归休,不计妻子饥。

慨然想着辞官归隐休息,不去计较妻子儿女是否会挨饿受冻。

渠饥亦有命,我节讵可移。

他们挨饿也有命运的安排,我的气节操守怎可以改变动摇。

自我来桐江,实无负惸嫠。

自从我来到桐江做官以来,确实没有做过对不起孤寡弱者的事情。

谗波如崩山,孤迹则己危。

谗言诽谤如山崩般汹涌而来,我孤独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陆子定何人,正恐君未知。

我陆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恐怕你(池水)还不了解。

午枕梦剡曲,秋风吹钓丝。

午后在枕上梦见剡溪弯曲的河道,秋风吹拂着垂钓的丝线悠然自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照潺湲阁下池水为题,诗人在池水中看到自己满头白发,感慨一生行迹。诗中既写了自己在桐江为官清白无愧的骄傲,也写了遭受谗言攻击的困境。全诗以照水自照的方式展开自我审视,情感复杂而深沉。

逐句解读
「平生不镊白,霜雪满鬓眉」——一辈子不去拔白头发,如今霜雪般的白发已布满鬓角和眉毛。写自然老去而不加修饰。

「照水默自笑,已迫沟壑期」——照着水面默默自笑,已经逼近了填沟壑(死亡)的期限。

「慨然念归休,不计妻子饥」——慨然想着辞官归隐休息,不去计较妻子是否会挨饿。

「渠饥亦有命,我节讵可移」——他们挨饿也是命中注定,我的节操怎可以改变。

「自我来桐江,实无负惸嫠」——自从我来到桐江做官,确实没有对不起那些孤寡之人。惸嫠指孤寡弱者。

「谗波如崩山,孤迹则己危」——谗言之波如山崩般涌来,我孤独的行迹已经处境危险。

「陆子定何人,正恐君未知」——我陆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恐怕你(池水)还不知道。

「午枕梦剡曲,秋风吹钓丝」——午后枕席上梦见剡溪的弯曲河道,秋风吹拂着垂钓的丝线。以闲逸之梦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式的结构展开。诗人对着池水自照自语,从外貌衰老写到人生抉择,从为官清白写到遭受谗言,以陆子定何人、正恐君未知的呼告语气将池水拟人化。渠饥亦有命、我节讵可移的对仗铿锵有力,写出了宁折不弯的骨气。全诗在叙事与抒情之间自如转换,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照水自照的方式展开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审视。从满头白发到生死之期,从为官清白到遭受谗言,诗人的品格和遭遇在短短八联中得到了完整的呈现。我节讵可移一句掷地有声,写出了陆游刚直不阿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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