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亭遇老人长眉及肩欲就之语忽已张帆吹笛而去
宋 · 陆游
译文
飒飒长眉绿覆肩,欲推寿数意茫然。
长长眉毛如绿色瀑布般覆盖到肩膀,想要推算他的年纪心中却茫然无从推测。
若非楚国庚寅岁,定是尧时丙子年。
如果不是在楚国屈原时代的庚寅年出生,那就一定是在上古尧帝时的丙子年出生。
铜笛一声惊宿鹭,蒲帆数幅破晴烟。
铜笛一声吹响惊起了栖息的白鹭,几幅蒲草船帆冲破了晴天的轻烟。
遥知乘醉江湖去,黄鹤楼头又放颠。
遥想他一定是乘着醉意到江湖上去了,恐怕又要在黄鹤楼上发狂作颠。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一次奇遇:诗人在丈亭遇到一位长眉垂到肩膀的奇异老人,正想上前搭话,老人却已经扬帆吹笛而去。诗人以丰富的想象推测老人的年龄——若非楚国的庚寅年出生,定是尧帝时的丙子年生人——将他比作神仙般的超凡人物。全诗充满了浪漫的奇想。
逐句解读
「飒飒长眉绿覆肩」——长长的眉毛垂下来如同绿色的瀑布覆盖着肩膀。
"飒飒"形容眉毛下垂的动态,"绿"指眉毛的青黑色。
「欲推寿数意茫然」——想要推算他的年纪,心中茫然无从推测。
「若非楚国庚寅岁」——如果不是在楚国时的庚寅年出生。庚寅年是屈原的出生年份("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暗示此人与屈原同时代。
「定是尧时丙子年」——那就一定是在尧帝时的丙子年出生。将老人的年龄推到了上古神话时代。
「铜笛一声惊宿鹭」——铜笛一声吹响了,惊起了栖息的白鹭。老人离去时的笛声。
「蒲帆数幅破晴烟」——几幅蒲草做的船帆冲破了晴天的轻烟。写出船行而去。
「遥知乘醉江湖去」——遥想他一定是乘着醉意到江湖上去了。
「黄鹤楼头又放颠」——恐怕又要在黄鹤楼上发狂作颠了。以李白骑鲸、崔颢题诗的黄鹤楼为典故,暗示老人如仙人般的行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奇想和浪漫想象为特色。
"若非楚国庚寅岁,定是尧时丙子年"的对句将老人的年龄推到了神话时代,极度夸张而有趣。
"铜笛一声惊宿鹭,蒲帆数幅破晴烟"是全诗的视觉和听觉高潮——一声笛、几幅帆、惊起的白鹭、冲破的轻烟,四个意象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离去画面。末句以黄鹤楼的典故收束,将老人比作李白式的仙人。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诗歌中最富传奇色彩的作品之一。长眉及肩的老人、铜笛蒲帆的离去、黄鹤楼的狂放——这些元素构成了一幅完整的仙人图。诗人虽然来不及与老人交谈,但通过想象完成了对他的描绘——一个从上古时代走来、在江湖间自在游荡的仙人。这种将偶然相遇升华为神话故事的能力,是陆游浪漫主义诗风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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