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汪叔潜

宋 · 陆游

译文

火云嵯峨如叠嶂

夏日火云高耸如重重山峦。

百病攻衰非一状

百般疾病侵袭衰老之躯症状各不相同。

低檐小屋桑竹村

低矮屋檐下的小屋坐落在桑竹环绕的村庄里。

忽辱君来问亡恙

忽然劳驾您前来问候我的病情。

蹶然揽衣起闯门

猛然拉起衣襟起身冲向门口迎接您。

裹饭仍烦远相饷

还麻烦您带着饭食远道来馈赠。

岁饥野外无供给

饥荒之年野外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招待您的。

羞涩余粮不盈盎

惭愧的是剩下的粮食连一盎都装不满。

我守此穷三十年

我守着这份穷困已经三十年了。

尚恐死前无力量

还担心死之前没有力量改变现状。

君诚不以老弃予

您确实没有因为我的衰老而抛弃我。

苦语见规宜勿让

用恳切的话语规劝我请不要谦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友人汪叔潜之作。诗人以盛夏酷暑中友人不辞辛苦前来探病为引,写出两人之间真挚的友情。诗中坦陈自己三十年穷困如一,余粮不满一盎,却仍感谢友人不以年老而疏远,并以「苦语见规」勉励彼此。

逐句解读
「火云嵯峨如叠嶂」——夏日火红的云彩高耸如重重山峦。

「火云」即盛夏的酷热云层,「嵯峨如叠嶂」极写其炎热之甚。

「百病攻衰非一状」——百般疾病攻击衰老之躯,症状不一。

「攻衰」写出病势之猛,「非一状」写病之复杂。

「低檐小屋桑竹村」——低矮屋檐下的小房子,坐落在桑竹环绕的村庄里。写居处的简朴偏僻。

「忽辱君来问亡恙」——忽然劳您前来问候我的病情。「辱」为谦辞,「亡恙」即病愈否。

「蹶然揽衣起闯门」——猛然拉起衣襟起身冲向门口迎接。写出病中见友来访的惊喜。

「裹饭仍烦远相饷」——还麻烦您带着饭食远来馈赠。

「裹饭」用楚国裹饭待贤士的典故。

「岁饥野外无供给」——饥荒之年野外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招待的。坦陈贫寒之状。

「羞涩余粮不盈盎」——惭愧的是剩下的粮食连一盎都装不满。

「不盈盎」写存粮之少。

「我守此穷三十年」——我守着这份穷困已经三十年了。

「三十年」写出贫穷的持久与不变。

「尚恐死前无力量」——还担心死之前没有能力改变。

「无力量」写出穷困到无力翻身的地步。

「君诚不以老弃予」——您确实没有因为我的老迈而抛弃我。感谢友人的忠贞。

「苦语见规宜勿让」——用恳切的话语规劝我,请不要谦让。此句是对友人的回应,也是两人关系的写照。

艺术手法
本诗以叙事为主,将盛夏病中、友人来访、贫困窘迫、友情珍贵等内容编织在一起。以「火云嵯峨」的环境描写衬托病中之苦,以「蹶然揽衣起闯门」的动作写出惊喜之态,以「余粮不盈盎」的具体数字写贫困之甚。末联以「苦语见规」将叙事转为对话,增添了人情味。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真挚的笔触写出了贫贱之交的珍贵。在「余粮不盈盎」的窘迫中,汪叔潜「裹饭远相饷」的行为格外令人感动。陆游以「三十年」守穷而不改其志的自白,以及「君诚不以老弃予」的感激,写出了一段超越功利的真挚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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