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论命周云秀才
宋 · 陆游
译文
周郎颀然市中隐,精神卓荦秋天隼。
周郎身材修长隐居在市井之中,精神卓异超群如同秋天里的猎隼。
忽来过我论五行,袖出诗卷如束笋。
忽然来拜访我谈论五行命理,袖子里拿出的诗卷像一捆竹笋般厚实。
人生一息不自保,况我耄期真待尽。
人生一息之间都不能自保,何况我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真的是在等死了。
君今盛为谈未来,我亦听之俱可冁。
你现在盛谈未来的事情,我听了也都能高兴地笑起来。
虽然此心犹未泯,何至死去同蠢蠢。
虽然这颗心还没有泯灭,何至于死了之后就像蠢笨的虫蚁一样呢。
地下不作修文郎,天上亦为京兆尹。
在地下不做修文郎那样的文官,到天上也要做个京兆尹。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赠论命周云秀才」,是陆游赠给一位以算命为业的秀才周云的诗作。诗中描写了周云的外貌与气质,以及他谈论五行、展示诗卷的才学。诗人虽然自承年迈将尽,但听周云谈未来仍感有趣。末四句表达了壮志不死的精神——即便死去,也要在地下做修文郎,在天上做京兆尹。
逐句解读
「周郎颀然市中隐,精神卓荦秋天隼。」周郎身材修长隐居在市井之中,精神卓异超群如同秋天里的猎隼。
「颀然」写身材,「市中隐」写其隐于市井,「秋天隼」以猛禽比喻其精神的锐利。
「忽来过我论五行,袖出诗卷如束笋。」忽然来拜访我谈论五行命理,袖子里拿出的诗卷像一捆竹笋般厚实。
「论五行」说明周云以算命为业,「如束笋」写诗卷之多,暗示此人不只是算命先生,更是有才学的文人。
「人生一息不自保,况我耄期真待尽。」人生一息之间都不能自保,何况我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真的是在等死了。
「一息不自保」写生命的脆弱,「耄期真待尽」坦诚面对死亡。
「君今盛为谈未来,我亦听之俱可冁。」你现在盛谈未来的事情,我听了也都能高兴地笑起来。「冁」即笑的样子,面对未来之谈,诗人仍保持豁达。
「虽然此心犹未泯,何至死去同蠢蠢。」虽然这颗心还没有泯灭,何至于死了之后就像蠢笨的虫蚁一样呢?「蠢蠢」指无知的虫类,诗人不甘心死后无所作为。
「地下不作修文郎,天上亦为京兆尹。」在地下不做修文郎那样的文官,到天上也要做个京兆尹。末联以豪迈的语气宣告:即使死后也要有所作为。
「修文郎」指地下修文的官,「京兆尹」是京城的行政长官——无论天上地下,都要担任要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的形式展开,将周云的来访与自己的回应交织在一起。
「秋天隼」的比喻、末联「地下不作修文郎,天上亦为京兆尹」的豪迈宣言,都显示出陆游特有的刚健风格。末联以死后之志写生前之未酬壮志,将个人的生死观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以赠答为形式、以抒怀为实质的佳作。面对一个算命秀才对未来的畅谈,诗人虽已年迈但仍保持着幽默和豁达。最精彩的是末联——即使死后,也要在地下天上担任要职,这是何等的壮志不灭!这种至死不休的进取精神,正是陆游诗歌最动人的品质。全诗格调豪迈,语言流畅,在诙谐中见出深沉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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