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乌龙庙归

宋 · 陆游

译文

残漏声中听曵铃,翩翩吹帽出郊坰。

在残存漏声中听到摇铃声,风吹帽飞潇洒地走出郊外。

雨余涧落双虹白,云合山余一发青。

雨后溪涧上落下两道白色彩虹,云层合拢远山只露一线青色。

铁马蹴冰悲昨梦,朱颜辞镜感颓龄。

铁马踏冰的壮烈只是昨夜梦中悲忆,红颜告别镜中人感叹年华老去。

归来独对空斋冷,鸟迹苍苔自满庭。

回来独自面对冷清空斋,鸟的足迹和苍苔长满了庭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从乌龙庙归来的途中景色和内心感受。诗人在残漏声中和晨风里出行,看到雨后双虹白、远处山青的美丽景色,由此忆起当年从军南郑的铁马冰河之梦,感叹红颜已老、年华逝去。归来独坐空斋,只有鸟迹苍苔铺满庭院,愈发显得寂寥。

逐句解读
「残漏声中听曵铃,翩翩吹帽出郊坰」——在残存的漏壶声里听到摇铃声,风吹帽飞潇洒地走出郊外。

「残漏」指黎明时分。

「雨余涧落双虹白,云合山余一发青」——雨后溪涧上落下两道白色彩虹,云层合拢只露出远处山峰如一线青色。

「一发青」形容远山如一根发丝般细青。

「铁马蹴冰悲昨梦,朱颜辞镜感颓龄」——铁马踏冰的壮烈场面只是昨夜的梦中悲忆,红颜告别镜中的自己感叹年华老去。

「归来独对空斋冷,鸟迹苍苔自满庭」——回来独自面对冷清的空斋,鸟的足迹和苍苔自然长满了庭院。末联以静景写寂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见长:颔联写景之美(双虹白、一发青),颈联写情之悲(铁马梦、朱颜辞),景与情形成鲜明对照。

「铁马蹴冰悲昨梦」一句以豪迈的意象写悲凉的情感,刚柔并济。

「朱颜辞镜」化用刘希夷「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之意,而更为凝练。末联以「鸟迹苍苔」的静景收束,将一切感慨化为无声的画面。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是陆游晚年诗中的佳作,将写景与抒情完美结合。前半部分以清丽的笔触描绘雨后晨景,后半部分转入深沉的感慨,从壮年的从军梦到暮年的红颜凋零,情感跨度极大而转换自然。末联的空斋冷寂与中联的铁马壮梦形成强烈对比,在豪放与婉约之间取得了精妙的平衡,充分展现了陆游诗歌的艺术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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