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十首以贫坚志士节病长高人情为韵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仕宦遍四方,每出归愈贫。
在四方做官走遍天下,每次出去回来后都更加贫穷。
寒暑更质衣,笑倒邻里人。
冬夏换季只能典当衣服换钱,引得邻里人哄笑不止。
今年作史官,坐糜太仓陈。
今年在史馆做史官,白白消耗着国家粮仓的陈年粮食。
无如思归何,日夜望绝麟。
无奈思归之情如何排遣,日夜盼望着能告老还乡。
区区牛马走,龊龊虮虱臣。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牛马走卒,局促卑微如同虮虱般的小臣。
恩深老不报,肝胆空轮囷。
恩德深重到老也无法报答,满腔忠肝义胆白白盘旋无处施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杂兴十首》的第一首,以「贫」字为韵。诗人回顾自己一生的仕宦经历,感慨每出去做官回来都更加贫穷,如今在史馆修史也不过消耗国家粮仓的陈粮。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写出,但在结尾处流露出深沉的报国无门之恨。
逐句解读
「仕宦遍四方,每出归愈贫。」在四方做官走遍天下,每次出去回来后都更加贫穷。
「寒暑更质衣,笑倒邻里人。」冬夏换季时只能去典当衣服,引得邻里人哄笑不止。
「今年作史官,坐糜太仓陈。」今年在史馆做史官,白白消耗着国家粮仓的陈年粮食。
「坐糜」即白白浪费。
「无如思归何,日夜望绝麟。」无奈思乡之情如何排遣,日夜盼望着能像孔子见获麟而绝笔一样告老还乡。
「区区牛马走,龊龊虮虱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牛马走卒,局促卑微如同虮虱一般的小臣。
「恩深老不报,肝胆空轮囷。」恩德深重到老也无法报答,满腔的肝胆忠心白白盘旋纠结,无处施展。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语言直白坦率,不事雕琢。诗人运用了层层递进的手法:从做官越来越穷的荒诞事实,到典当衣服被人嘲笑的窘迫,再到史馆消耗国粮的愧疚,最后以「肝胆空轮囷」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
「区区牛马走」「龊龊虮虱臣」是极度的自贬,但正是在这种自贬中,诗人报国无门的愤懑之情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贫」为线索,串联起陆游一生的仕宦经历和当下处境。表面是自嘲贫穷,实质是对壮志难酬的深沉感慨。结尾「恩深老不报,肝胆空轮囷」是全诗的灵魂——诗人不是不想报国,而是报国无门。满腔热血无处挥洒,肝胆忠心只能空自盘旋。这种有劲无处使的痛苦,比单纯的贫穷更令人绝望。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是陆游杂兴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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