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五首以不爱入州府为韵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鸴鸠抢榆枋,枯鱼过河泣。
小小的鸴鸠只能在榆树枋树间扑腾,干枯的鱼被带过河岸时悲伤哭泣。
鹏鲲九万里,此岂汝所及。
大鹏鲲鹏展翅高飞九万里,这哪里是你们所能企及的境界。
丈夫志古人,绝世而独立。
大丈夫应当以古之贤人为志向,超绝世俗而卓然独立。
远游马蹄穿,高卧剑锋涩。
远游四方马蹄都磨穿了,高卧隐居连剑锋都生了锈涩。
其初所抱负,固自高嶪岌。
当初所怀抱的志向,本来就高峻巍峨不可动摇。
安能与儿曹,俯首就维絷。
怎么能与那些庸碌之辈一起,低下头去接受羁绊束缚呢。
君看折腰趋,孰若举手揖。
你且看那弯腰趋奉权贵的样子,哪里比得上拱手作揖来得从容自在。
芝老尚可餐,修门戒轻入。
灵芝虽然老了尚且可以采食,但朝廷之门切记不可轻率踏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杂感五首》其三,以大鹏与鸴鸠的对比发端,表达了诗人高远的人生志向和不愿随波逐流的坚定立场。全诗以鸟喻人,以古喻今,气格高迈,议论精警,是陆游表达独立人格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鸴鸠抢榆枋,枯鱼过河泣。」——小鸟在榆树和枋树间扑腾飞不高,干枯的鱼被带过河时哭泣。以《庄子》中鸴鸠和枯鱼的典故,比喻目光短浅者和身陷困境者。
「鹏鲲九万里,此岂汝所及。」——大鹏鲲鹏展翅九万里,这哪里是你们所能企及的?以《庄子·逍遥游》中鹏鲲的境界反衬鸴鸠的渺小。
「丈夫志古人,绝世而独立。」——大丈夫应当以古之贤人为志,超绝世俗而卓然独立。表达诗人的人生理想。
「远游马蹄穿,高卧剑锋涩。」——远游四方马蹄都磨穿了,高卧隐居连剑锋都生了锈。写出无论是进取还是退隐都历经艰辛。
「其初所抱负,固自高嶪岌。」——当初所抱持的志向,本来就高峻巍峨不可动摇。
「安能与儿曹,俯首就维絷。」——怎么能和那些庸碌之辈一起,低头去接受羁绊束缚呢?
「君看折腰趋,孰若举手揖。」——你看那弯腰趋奉的样子,哪比得上拱手作揖来得自在?以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表达不屈。
「芝老尚可餐,修门戒轻入。」——灵芝虽然老了还可以采食,但朝廷之门要警戒不可轻率进入。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喻和对比贯穿全篇。首四句以《庄子》中的鸟兽比喻为纲,中间四句以远游与高卧的对照写出壮志与现实,末四句以折腰与揖手的对比表明立场。
"高嶪岌""俯首就维絷"等语词古雅有力,"折腰趋"与"举手揖"的动作对比尤为生动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表达独立人格最铿锵有力的作品之一。全诗以"绝世而独立"为核心,从鸟兽之喻到人生之志,从历史典故到个人选择,层层推进,气势如虹。
"安能与儿曹,俯首就维絷"的决绝和"折腰趋"与"举手揖"的对比,写出了一个不愿向权贵低头的知识分子形象,是陆游一生傲骨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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