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十首以野旷沙岸浄天高秋月明为韵 其八

宋 · 陆游

译文

归耕无袯襫,出战无兜鍪。

回乡种田没有蓑衣和农具,出外作战没有头盔和铠甲。

已失西畴春,空怀北平秋。

已经错过了西边田地的春耕,白白怀想着北方秋天的田猎。

提携一束书,蹭蹬至白头。

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束书卷,蹉跎失意一直到白发苍苍。

鬴中有轑饭,一饱吾何求。

锅中还有粗粝的饭食,能吃饱一顿我还求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为《杂感十首》第八首,诗人以"归耕无袯襫,出战无兜鍪"的自画像,写出了一个既不能耕田也不能打仗的书生形象。西畴春耕已失,北平秋猎空怀,一生蹭蹬至白头,最终只求"一饱"的卑微愿望,字里行间充满了壮志未酬的悲愤与自嘲。

逐句解读
「归耕无袯襫,出战无兜鍪。」回乡耕田没有蓑衣农具,出外征战没有头盔铠甲。写出了一个文人的两难——既不能务农也不能从军。

「已失西畴春,空怀北平秋。」已经错过了西边田地的春耕时节,白白怀想着北平秋天的田猎。以"已失"与"空怀"的对比写出行动力的缺乏。

「提携一束书,蹭蹬至白头。」随身携带的只有一束书卷,蹉跎蹭蹬一直到白发苍苍。一生以书为伴却一事无成。

「鬴中有轑饭,一饱吾何求。」锅中还有粗粝的饭食,能吃饱我还求什么呢?以最低的物质需求作为自我安慰。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画像的手法,以四个"无"或不多的意象构建出一个穷困潦倒的书生形象。首联的"无袯襫"与"无兜鍪"形成耕与战的双重否定,暗示了文人在宋代的尴尬处境——既无武力可报国,也无体力可务农。

"提携一束书"的"一束书"与"蹭蹬至白头"形成鲜明对比——书是精神财富,但也是一生的负担。末句"一饱吾何求"看似满足,实则是最大的悲愤——一个志在收复中原的英雄,最终只求"一饱"。

总体评价
这首五古是陆游自画像中最凄凉的一幅。

"归耕无袯襫,出战无兜鍪"概括了中国古代文人的根本困境——四体不勤而壮志凌云。

"蹭蹬至白头"五字是一生的浓缩,"一饱吾何求"则以极低的物质要求反衬极高的精神追求落空后的悲凉。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浓烈,是陆游杂感诗中最具自传色彩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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