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作

宋 · 陆游

译文

江风吹微云,长空散鱼鳞。

江风吹拂着淡淡的云彩,辽阔的天空中散布着鱼鳞般的云片。

秋露洗明月,青山涌冰轮。

秋露洗涤着明月使其更加明净,青山之上涌出了冰轮般皎洁的月亮。

我病适良已,欣然岸纶巾。

我的病恰好痊愈了,欣然地推起纶巾露出额头。

索酒恼诸儿,哦诗惊四邻。

讨酒喝让孩子们感到烦恼,吟诗的声音惊动了四周邻居。

颇觉胸次空,未叹白发新。

颇觉得胸中空灵畅快,不去感叹新添的白发。

庭菊卧残枝,奇香犹绝尘。

庭院中菊花卧在残枝之上,奇异的香气仍然超绝尘俗。

园梅虽未花,瘦影已可人。

园中梅花虽然没有开花,但那瘦削的枝影已经很令人喜爱。

方池湛奫沦,丑石立嶙峋。

方池中水清澈幽深,丑陋的石头嶙峋地矗立着。

幸无千金费,亦足终吾身。

幸好没有花费千金的代价,这也足够在此终老一生了。

乐哉何所恨,击壤从尧民。

快乐啊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像尧时的百姓一样击壤而歌安居乐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月夜作」为题,描写月夜中的庭院景色和闲适心境。江风吹云、秋露洗月,诗人在病愈之后欣然饮酒赋诗。菊花虽残犹香、梅花未开已有风姿,方池丑石也自有一番情趣。全诗以丰富的意象和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月夜园林图,格调清雅。

逐句解读
「江风吹微云,长空散鱼鳞。」——江风吹拂着淡淡的云彩,辽阔的天空中散布着鱼鳞般的云片。

「秋露洗明月,青山涌冰轮。」——秋露洗涤着明月,青山之上涌出了冰轮般的月亮。

「涌冰轮」写出月亮从山后升起的动态。

「我病适良已,欣然岸纶巾。」——我的病恰好痊愈了,欣然地推起头巾露出额头。

「索酒恼诸儿,哦诗惊四邻。」——讨酒喝让孩子们烦恼,吟诗的声音惊动了四邻。写出病愈后的兴奋。

「颇觉胸次空,未叹白发新。」——颇觉得胸中空灵畅快,不去感叹新添的白发。

「胸次空」写精神的澄澈。

「庭菊卧残枝,奇香犹绝尘。」——庭院中菊花卧在残枝上,奇异的香气仍然超绝尘俗。

「园梅虽未花,瘦影已可人。」——园中梅花虽然没有开花,但那瘦削的枝影已经很令人喜爱。

「方池湛奫沦,丑石立嶙峋。」——方池中的水清澈幽深,丑石嶙峋地矗立着。

「幸无千金费,亦足终吾身。」——幸好没有花费千金的代价,也足够终老于此了。

「乐哉何所恨,击壤从尧民。」——快乐啊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像尧时的百姓一样击壤而歌。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以月夜为背景,以游园为线索,逐层展开。从天空(风、云、月)到水面(方池),从植物(菊、梅)到石头(丑石),空间层次丰富。

「秋露洗明月,青山涌冰轮」以「洗」和「涌」两个动词极为精妙——「洗」写露水使月亮更明净,「涌」写月亮从山后升起的磅礴气势。

「庭菊卧残枝,奇香犹绝尘」以菊花的残而不衰写精神的高洁。

「乐哉何所恨,击壤从尧民」以《击壤歌》之典作结,表达了知足常乐、安于田园的人生态度。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丰富的意象和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月夜园林图。

「秋露洗明月,青山涌冰轮」两句气势不凡,是写月的名句。全诗格调清雅,在景物描写中融入了病愈后的欣悦和对田园生活的满足,是陆游月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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