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作三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短鬓白如丝
稀疏的鬓发白得像丝线一样
梅花似旧时
梅花还像从前一样绽放
掩屏愁入梦
掩上屏风,满怀愁绪地进入梦乡
隐几雨催诗
倚靠着几案听雨声,不禁催生了诗意
病为阴天剧
病情因为阴雨天而加重了
春缘闰岁迟
春天因为闰年的缘故来得迟了
非关畏车马
并非是害怕车马的喧扰
衰甚实难支
实在是衰老得厉害,支撑不住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雨中作三首"其三,是组诗的压卷之作。诗人在连日阴雨中感叹年华老去、疾病缠身,全诗情调最为沉郁。白发与梅花映照,疾病与阴天相伴,写出了晚年生活的凄凉。
逐句解读
「短鬓白如丝」——稀疏的鬓发白得像丝线一样。
"短鬓"说明头发稀疏,与"白如丝"共同写出衰老之态。
「梅花似旧时」——梅花还像从前一样绽放。花虽依旧,人已不同,以花之不变反衬人之已变。
「掩屏愁入梦」——掩上屏风,满怀愁绪地进入梦乡。想以睡眠逃避愁苦,却连梦中也不得安宁。
「隐几雨催诗」——倚靠着几案,听着雨声,不禁催生了诗意。
"隐几"是倚靠着小桌,雨声反而激发了创作欲望。
「病为阴天剧」——病情因为阴雨天而加重。老来多病,天候变化直接影响身体状况。
「春缘闰岁迟」——春天因为闰年的缘故来得迟了。闰年使节气推迟,春天迟迟不来,与诗人的心境相呼应——等待中的春天和等待中的康复同样遥遥无期。
「非关畏车马」——并非是因为害怕车马的喧扰。
「衰甚实难支」——实在是衰老得厉害,支撑不住了。点明不出门不是因为怕应酬,而是身体实在不行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衰"字贯穿,首联以白发写衰,颔联以愁梦写衰,颈联以病剧写衰,尾联以"难支"写衰,层层加深。
"短鬓白如丝,梅花似旧时"用对比手法,以梅花的恒常衬托人事的变迁。
"病为阴天剧,春缘闰岁迟"既是写实,又有象征意味——阴天加重病情,闰年推迟春天,一切都是不如意的。尾联以"非关"的否定句式澄清,更显出老来的无力与无奈。
总体评价
这是三首雨中诗中最为沉郁的一首。白发对梅花,已是一重伤感;愁入梦、病加甚,更是雪上加霜。陆游以极其朴实的语言写出了老病交加的真实感受,不加粉饰,不做姿态,直陈其事而自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尾联的"衰甚实难支"是全诗最坦诚的一句,也是最令人心酸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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