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卧病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病卧穷山白发新,不堪风雨过中春。
病卧在荒僻山中又添新白发,不堪忍受风雨交加过了仲春。
歌呼空倚一尊酒,零落渐无吾辈人。
空自倚着一杯酒放声高歌,同道中人渐渐凋零已没有几个了。
千戴诗书成长物,两京宫阙委胡尘。
千年传承的诗书已成多余无用之物,两京的宫殿城阙都沦陷在胡人铁蹄尘埃之下。
非熊老子不复见,谁吊遗魂清渭濵。
姜太公那样的贤臣再也见不到了,谁来凭吊清渭之滨的英魂?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雨中卧病有感」,写诗人在穷山之中病卧,时值中春过后风雨不止。诗人饮酒高歌以排遣孤独,却悲叹同道零落、知己凋零。后四句将个人之病痛上升为国事之哀痛:诗书沦为无用之物,两京宫阙沦陷胡尘,姜太公那样的贤臣不复出现。全诗将个人的病痛与国家的忧患融为一体,是典型的陆游式忧国之篇。
逐句解读
「病卧穷山白发新,不堪风雨过中春」——病卧在荒僻的山中,新添了白发,不堪忍受风雨交加的中春时节。
「歌呼空倚一尊酒,零落渐无吾辈人」——空自倚着一杯酒高歌呼喊,同道中人渐渐零落,已经没有几个了。
「千戴诗书成长物,两京宫阙委胡尘」——千年传承的诗书已经成了多余之物,两京的宫殿城阙都沦陷在胡人的铁蹄尘埃之下。
「长物」为多余之物。
「非熊老子不复见,谁吊遗魂清渭濵」——姜太公(非熊老子)那样的人物再也见不到了,谁来凭吊清渭之滨的遗魂?「非熊」出周文王占卜得「非龙非彨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之兆,指姜太公。
艺术手法
此诗将个人之痛与家国之恨层层推进。前两句写个人之病(白发、风雨),第三四句写友朋之零落(渐无吾辈),第五六句扩大到文化之沦丧(诗书成长物)与国土之丧失(宫阙委胡尘),末两句以历史人物(姜太公)寄托对贤臣难觅的慨叹。
「长物」二字将千年诗书一笔贬为无用之物,沉痛之极。
「委胡尘」三字浓缩了北宋灭亡的历史悲剧。全诗以「病」起、以「吊」结,由个人的病痛上升到对国家命运的祭奠,格局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忧国之诗的典型之作,将个人的病痛、友朋的零落、文化的沦丧和国家的危亡层层叠加,情感越来越沉重。诗人在穷山病榻之上仍然心系两京宫阙、遗魂清渭,体现了「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深沉情怀。全诗语言沉郁顿挫,意境苍凉悲壮,是陆游晚年诗歌中感人至深的篇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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