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遣怀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病中草草度年华
在病中草草了事地度过了这一年
睡起匆匆日易斜
睡醒起来匆匆间太阳已经快要西斜了
抵死愁禁千斛酒
拼命以千斛美酒来压制那难以遏制的愁绪
薄情雨送一城花
无情的春雨送走了满城盛开的落花
镜湖烟水揺朱舫
曾在镜湖的烟波浩渺中荡漾着红色画舫
锦里香尘走钿车
曾在成都锦里的香尘中乘坐着华美的钿车
此梦即今都打破
这些美好的梦境如今都已经彻底打破
不妨寂寞住天涯
倒也不妨就在寂寞中安身于这天涯海角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在雨中排遣心怀的组诗之一。诗人在病中度日,春雨送花,回忆起镜湖锦里的美好往事如同梦幻,如今都已打破,只能在寂寞中接受天涯漂泊的现实。
逐句解读
「病中草草度年华」——在病中草草地度过了这一年,身心疲惫。
「睡起匆匆日易斜」——睡醒起来匆匆忙忙间太阳已经西斜,感叹时光易逝。
「抵死愁禁千斛酒」——拼命以千斛美酒来压制愁绪,愁太深酒也难禁。
「薄情雨送一城花」——无情的春雨送走了满城的落花,花落如人去。
「镜湖烟水揺朱舫」——曾几何时在镜湖的烟波中荡漾着红色画舫。
「锦里香尘走钿车」:在成都锦里乘坐着钿车穿行于香尘之中。
「此梦即今都打破」——这些美好的梦如今都已经被打破了。
「不妨寂寞住天涯」——不妨就寂寞地居住在这天涯海角吧,强自宽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结构展开。前半写现实之苦:病中度日、时光易逝、愁不可禁、花落无情。颈联回忆往昔之乐:镜湖画舫、锦里钿车,以两个具体场景概括了蜀中和江南的美好经历。尾联以「打破」一词将往昔的一切美好归为虚幻,「不妨寂寞」以退为进,在旷达中掩盖着深沉的悲凉。
「抵死愁禁千斛酒,薄情雨送一城花」对仗精工,将愁与酒、雨与花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雨中遣怀为主题,将病中愁苦、往事回忆和现实接受三个层次自然融合。
「此梦即今都打破」一句极为沉痛,将过去的一切美好归为梦幻,但「不妨寂寞住天涯」又显示了一种超然的接受态度。全诗情调在悲凉与旷达之间游移,是陆游暮年诗歌的典型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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