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泊赵屯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归燕羁鸿共断魂,荻花枫叶泊孤村。

南归的燕子与羁留的孤雁都令人魂断神伤,在荻花飘白枫叶染红的秋色中停泊在孤零零的村庄。

风吹暗浪重添缆,雨送新寒半掩门。

秋风吹起暗涌的波浪需要重新加固缆绳,冷雨送来阵阵新寒只好把舱门半掩上。

鱼市人烟横惨淡,龙祠箫鼓閙黄昏。

鱼市中的人间烟火横陈着一片惨淡萧条,龙祠里的箫鼓之声在黄昏时分热闹喧天。

此身且健无余恨,行路虽难莫更论。

只要这身体还算健康就没有别的遗憾了,行路的艰难就不必再提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行旅途中在赵屯遇雨停泊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归燕与羁鸿、荻花枫叶、孤村风雨、鱼市龙祠等一系列凄清意象,末联以「此身且健无余恨」自我宽慰,在行路艰难中保持一份达观。

逐句解读
「归燕羁鸿共断魂,荻花枫叶泊孤村。」首联以归燕和羁鸿对举:南归的燕子与羁留的大雁都令人断魂,在荻花飘白、枫叶染红的秋色中停泊在孤零零的村庄。

「归燕」暗示秋意已深,燕子南归;

「羁鸿」喻指旅人。

「风吹暗浪重添缆,雨送新寒半掩门。」颔联写风雨中的船家生活:秋风吹起暗浪需要重新加固缆绳,冷雨送来新寒只好把船舱的门半掩上。

「重添缆」「半掩门」以具体动作写出风雨之急。

「鱼市人烟横惨淡,龙祠箫鼓閙黄昏。」颈联写岸上景象:鱼市中的人间烟火显得惨淡萧条,龙祠里的箫鼓之声在黄昏时分显得格外热闹。一冷一热、一静一闹的对比。

「此身且健无余恨,行路虽难莫更论。」尾联以达观之语作结:只要身体尚且健在就没有别的遗憾了,行路的艰难就不必再提了。

「且健」的「且」字有「姑且」之意,写出暂时的安慰。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就,以意象的密集排列营造凄清氛围。

「归燕羁鸿」「荻花枫叶」「暗浪」「新寒」「鱼市人烟」「龙祠箫鼓」,一系列意象构成了秋日行旅的完整画面。颈联「惨淡」与「閙」形成情绪的反差,丰富了诗境。尾联以「且健」的自慰收束,在萧瑟中增添了一抹暖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行旅诗中的佳作。他在凄清的秋景中没有沉溺于感伤,而是以「此身且健无余恨」的达观态度面对行路的艰难。全诗在萧瑟中见坚韧,在凄清中有温度,体现了陆游诗歌刚柔并济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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