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壬戌六月十四日入都门癸亥五月十四日去国而中有闰月盖相距正一年矣慨然有赋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三百六十日,扶衰得出都。
整整三百六十天,搀着衰弱之身终于离开了京城。
略无新伎俩,仍是旧形模。
丝毫没有学到新本事,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世事蛮攻触,人情越事吴。
世事如蛮角相触争斗不休,人情如越国侍奉吴国阿谀逢迎。
勿言莼菜老,檥櫂醉湘湖。
不要说莼菜已经老了,停好船在湘湖边喝个醉吧。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极长,实为陆游记录自己在京城恰好待了一整年(从壬戌六月十四日入京到癸亥五月十四日离京,中间有闰月)后离京时所作的感慨。诗中自嘲在京城一年毫无长进,对官场世事感到厌倦,表达了归隐的愿望。
逐句解读
「三百六十日,扶衰得出都」——整整三百六十天,搀扶着衰弱的身体终于离开了京城。
「三百六十日」即一年,「扶衰」写出了身体的衰弱,「得出都」的「得」字写出了离开的庆幸。
「略无新伎俩,仍是旧形模」——丝毫没有学到什么新的本事,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伎俩」即本事、技能,「旧形模」即原来的模样。自嘲在京城一年毫无进步。
「世事蛮攻触,人情越事吴」——世事就像蛮角相触一样争斗不休,人情就像越国侍奉吴国一样阿谀逢迎。
「蛮攻触」用蛮触相争的典故,指世间无谓的争斗;
「越事吴」用越国臣服吴国的典故,指人情中的趋炎附势。
「勿言莼菜老,檥櫂醉湘湖」——不要说莼菜已经老了,停好船在湘湖边喝个醉吧。
「莼菜」用张翰因思故乡莼菜鲈鱼而辞官归乡的典故,「檥櫂」即停船靠岸,「湘湖」在山阴附近。以归乡的典故和喝酒的场景作结,表达了终于可以归隐的快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嘲贯穿全篇。
「略无新伎俩,仍是旧形模」以直白的语言自嘲一年的虚度,幽默而心酸。
「蛮攻触」与「越事吴」两个典故精当地概括了官场世事的本质——无谓争斗和趋炎附势。末句以张翰思归的典故引出自己的归隐之意,「醉湘湖」的「醉」字写出了离京归家的欢畅。全诗语言朴素,格调轻松,在自嘲中透露出对官场的厌倦和对归家的欣喜。
总体评价
这首五律记录了陆游在京城恰好一年后的离京感慨。诗人以坦诚的笔触自嘲一年无所长进,以两个精当的典故概括了官场世事的荒谬,最后以张翰归乡的典故表达了归隐的决心。全诗语言朴素,笔调轻松,将离京的庆幸、对官场的失望和归家的期待融为一体,是陆游宦游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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