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兼旬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冬温思雨雪,稍久已复厌。
冬天温暖时盼望雨雪降临,但下了不久又开始厌烦。
祁寒人怨咨,千载语犹验。
严寒天气人们怨声载道,千年来的古话果然应验。
人心自无常,天命本不僭。
人心本来就是反复无常的,天命本来就不出差错。
积阴势已极,浮云会当敛。
积聚的阴雨之势已经到了极点,浮云终究会消散。
山花红酣酣,溪水绿滟滟。
山花红得酣畅饱满,溪水绿得波光滟滟。
短篷倘可具,与子东入剡。
如果小船可以准备好的话,想和你一起东行进入剡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雪连绵的天气引发的感慨。诗人从「冬温思雨雪」的心理矛盾出发,反思了人心的无常——想要下雪时不下雪觉得不安,下了雪又觉得厌烦。最终以「短篷倘可具,与子东入剡」的出行愿望收束,表达了对自然美景的向往。
逐句解读
「冬温思雨雪,稍久已复厌。」冬天温暖时盼着下雨雪,但下了没多久又开始厌烦了。写人心的矛盾——求之不得,得之又厌。
「祁寒人怨咨,千载语犹验。」大寒的天气人们怨声载道,千年来的老话果然应验。
「祁寒」即严寒,古语有「冬无祁寒,夏无伏暑」之说。
「人心自无常,天命本不僭。」人心本来就是反复无常的,天命本来就不出差错。以天命的不变对比人心的多变。
「积阴势已极,浮云会当敛。」积聚的阴雨之势已经到了极点,浮云终究会散去。以自然规律喻人事——物极必反。
「山花红酣酣,溪水绿滟滟。」山花红得酣畅饱满,溪水绿得波光滟滟。想象雪后初晴时的美景——红山花、绿溪水,色彩鲜明。
「短篷倘可具,与子东入剡。」如果小船可以准备好的话,想和你一起东行进入剡溪。
「剡溪」在浙江,是著名的风景区,也是古来文人向往的胜地。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人心的无常」与「天命的有常」为核心对比。前半部分从个人体验出发——想下雪又怕下雪,反思人心的矛盾和善变。后半部分转向自然的规律——「积阴势已极,浮云会当敛」,以物极必反的自然规律来安慰自己。最后两句以「山花红酣酣,溪水绿滟滟」的美景想象来消解前文的不安——雪后一定有更美的春色在等待。
「红酣酣」和「绿滟滟」两个叠词分别写花和水的色彩,极其鲜明生动。全诗从哲理思考过渡到自然美景,从抽象到具体,从消极到积极,情感转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的天气变化引发了对人心的哲学思考,最终以对自然美景的向往来消解内心的不安。诗人虽然认识到人心的反复无常,但并不因此而消沉,反而更加期待雨雪过后的美好春光。全诗格调从沉思到开朗,从灰暗到明亮,写出了人心的复杂和自然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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