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霰作雪不成大风散云月色皎然
宋 · 陆游
译文
数间茅屋寄蓬蒿,天遣来归息我劳。
几间茅屋寄身于蓬蒿野草间,上天让我归来歇息劳累之躯。
月可一庭陈素练,风酣万木起惊涛。
月光洒满庭院如同铺陈白色的素练,狂风在万木间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声响。
病侵齿发才虽尽,酒挟江山气尚豪。
疾病侵袭齿发才华虽然耗尽,但借酒面对江山豪气依然不减。
安得人间掣鲸手,共提笔阵法庄骚。
怎能找到世间能掣鲸鱼的巨手,一起统领笔阵效法庄子屈原的雄文。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雨霰作雪不成大风散云月色皎然」,诗题交代了天气变化的过程:雨霰想要变成雪却没有成,大风把云吹散后月亮格外明亮。诗人借此天气变化,抒发了自己的壮志豪情和不甘沉沦的精神。
逐句解读
「数间茅屋寄蓬蒿,天遣来归息我劳。」几间茅屋寄身于蓬蒿野草之间,上天让我回来休息劳累之躯。
「寄蓬蒿」写出居所的简陋和环境的荒凉,「天遣」则以一种达观的态度看待归隐,将被动化为主动。
「月可一庭陈素练,风酣万木起惊涛。」月光洒满庭院如同铺陈着一匹白色的素练,狂风在万木间酣畅地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声响。
「素练」比喻月光的洁白柔美,「惊涛」比喻风声的壮烈雄浑。一动一静、一柔一刚,构成极美的意境。
「病侵齿发才虽尽,酒挟江山气尚豪。」疾病侵袭了牙齿和头发,才华虽然已经耗尽,但借着酒意,面对江山仍然气概豪迈。
「齿发」代指衰老,「酒挟江山」四字气势磅礴,写出了酒助豪情的壮烈景象。
「安得人间掣鲸手,共提笔阵法庄骚。」怎样才能找到人间能够手掣鲸鱼的巨手,一起统领笔阵、效法庄子与屈原的文风呢?「掣鲸手」比喻有大才大力之人,「笔阵」将文坛比作战场,「庄骚」指庄子和屈原的文章风格。末句由自然之豪转入文学之壮,以文坛盟主之志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气象万千的自然景物衬托诗人的豪迈情怀。颔联「月可一庭陈素练,风酣万木起惊涛」是全诗的精华,以「素练」喻月光之柔、以「惊涛」喻风声之壮,刚柔相济,意境恢宏。
「酒挟江山气尚豪」一句更是奇警,将酒、江山、豪气三个意象叠加,营造出一种醉眼看天下、豪情冲云霄的壮烈氛围。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豪放诗风的典型之作。天气的变化——雨霰不成雪而风散云开月明——恰恰是诗人精神状态的写照:壮志虽未实现,但内心的光明和豪气依然不减。
「安得人间掣鲸手」的感叹,既是求知己之叹,也是以文坛雄主自期的豪言。全诗格调高昂、气势雄浑,在陆游晚年的闲适诗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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