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未冠即交诸名胜今无复在者感叹有作
宋 · 陆游
译文
早岁乡闾接胜流,老来零落叹山丘。
年轻时在乡里结交了不少名流贤士,老来他们都已零落凋零化为山丘。
欲寻共语人难得,却是封侯印易求。
想找一个能共话的人实在难得,倒是封侯的印信似乎还容易求得。
数酌不能成兀兀,一枰且复寄悠悠。
饮了几杯酒仍不能酣畅沉醉,一盘棋姑且寄托悠悠闲情。
世间只有身差重,惆怅今年白尽头。
世间万事只有自身的事最难以放下,惆怅的是今年白发已长满了头。
赏析
题解
此诗感慨早年结交的名流胜友如今均已凋零。诗人回忆年轻时广泛交游的岁月,对比老来无人共语的孤独,发出「封侯印易求」的愤世之语。全诗以淡笔写深情,在看似旷达的语气中隐藏着深沉的感伤。
逐句解读
「早岁乡闾接胜流,老来零落叹山丘」——年轻时在乡里结交了不少名流贤士,到老了他们都已零落凋零化为山丘。
「叹山丘」用《论语》「化为粪土」之意,感叹故人皆已亡故。
「欲寻共语人难得,却是封侯印易求」——想要找一个能共话的人实在太难,倒是封侯的印信似乎还容易求得。此联以反讽语气表达对世道的失望:真正值得交往的人难得,而功名利禄却容易获取。
「数酌不能成兀兀,一枰且复寄悠悠」——几杯酒喝下去仍不能酣畅沉醉,一盘棋姑且寄托悠悠闲情。
「兀兀」形容醉态,「枰」指棋盘。
「世间只有身差重,惆怅今年白尽头」——世间万事只有自身的事最难放下,惆怅的是今年白发已经满头。末联以白发作结,感叹衰老不可抗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见长。
「早岁」与「老来」的时间对比、「共语人难得」与「封侯印易求」的价值反讽、「数酌」与「一枰」的排遣方式,都层层推进孤独之感。
「却是」一词的转折尤为犀利:不说名流难得,而说封侯印反易,以世道的荒谬反衬知己的珍贵。末句「白尽头」以具象的白发收束抽象的感慨,使全诗在形象上有了落脚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感慨故交凋零为主题,在陆游众多怀旧之作中颇具特色。
「欲寻共语人难得,却是封侯印易求」一联是全诗的精华,以反讽的语气道出对世道人心之变的深切感慨。全诗情感深沉而不失含蓄,以平实的语言传达了老来孤独的苍凉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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