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十许岁即往来云门诸山今复与诸子来追念凄然
宋 · 陆游
译文
经行犹记髧髦初,所至浑如过故墟。
经过这里还记得垂髫年少时的情景,所到之处都好像走过废墟一样。
桥废夕阳空鹤表,碑亡春草没龟趺。
桥梁已废夕阳下只有空空的华表,石碑已经消失春草淹没了碑的龟形底座。
荒郊渺渺羊牛下,丛木萧萧鸟雀呼。
荒凉的郊野中远远地有牛羊走下来,丛生的树木间萧萧风声夹杂着鸟雀的鸣叫。
可恨一衰今至此,右携筇杖左人扶。
可恨一旦衰老到了这步田地,右手拄着竹杖左手还要人搀扶着走。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重游云门诸山时追忆少年时期在此地游历的情景。诗人十余岁便常来此山,如今重来,所见皆是废墟般的荒凉:桥已废弃、碑已不存、荒郊渺渺、丛木萧萧。末句“可恨一衰今至此,右携筇杖左人扶”以衰老的现实与少年的记忆形成对比,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经行犹记髧髦初,所至浑如过故墟」——经过这里还记得垂髫年少时的情景,所到之处都好像走过废墟一样。“髧髦初”指孩童时期,“浑如过故墟”写出了昔日繁华之地如今已如废墟般的凄凉。
「桥废夕阳空鹤表,碑亡春草没龟趺」——桥梁已废,夕阳下只有空空的华表;石碑已经消失,春草淹没了碑的龟形底座。“鹤表”即华表,“龟趺”即碑的龟形基座。桥废碑亡,一切人文痕迹都在消逝。
「荒郊渺渺羊牛下,丛木萧萧鸟雀呼」——荒凉的郊野中远远地有牛羊走下来,丛生的树木间萧萧风声夹杂着鸟雀的鸣叫。“渺渺”“萧萧”两组叠词渲染了荒凉的气氛。
「可恨一衰今至此,右携筇杖左人扶」——可恨一旦衰老到了这步田地,右手拄着竹杖左手还要人搀扶。“右携筇杖左人扶”写出了年迈衰弱的具体形象,与“髧髦初”的少年时代形成了跨越数十年的对比。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记”与“今”的对比贯穿:少年时的记忆与眼前的废墟、当年的健步与如今的搀扶。中间两联以“桥废”“碑亡”“荒郊”“丛木”的荒凉意象层层铺垫。“空鹤表”“没龟趺”的“空”“没”两个动词极写人文痕迹的消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重游旧地诗中的佳作。诗人以少年时的记忆为底色,以眼前的荒凉为画面,将时间的流逝、人事的消磨和自身的衰老交织在一起。“右携筇杖左人扶”的结尾形象极为感人,一个曾经在此山间自由奔跑的少年,如今已需要双重的支撑才能行走,物是人非的感慨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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