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好把酒常以小户为苦戏述
宋 · 陆游
译文
我非恶旨酒,好饮而不能。
我并非讨厌美酒,而是喜欢喝酒却喝不了多少。
方其临觞时,直欲举斗升。
当面对酒杯的时候,简直想要举起一斗一升来豪饮一番。
若有物制之,合龠已不胜。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制约着我,喝到极少的量就已经承受不住了。
岂独观者笑,心亦甚自憎。
岂止旁观者看了发笑,自己心里也非常憎恶这种无能。
正如疾逆虏,愤切常横膺。
就像痛恨入侵的敌寇一样,愤恨之情常常横亘在胸中难以释怀。
蹭蹬忽衰老,何由效先登。
坎坷蹉跎忽然之间就衰老了,怎样才能效法先锋登城杀敌呢。
上天无长梯,系日无长绳。
想要上天却没有长长的梯子,想要拴住太阳也没有长长的绳子。
可叹固非一,壮志空飞腾。
可叹的事情本来就不止一件,报国的壮志只能白白地在心中飞腾。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予好把酒常以小户为苦戏述”,“小户”指酒量小的人。诗人以幽默的笔调写自己喜欢喝酒但酒量很小的矛盾,将这种矛盾进一步升华为对壮志未酬的感慨,从饮酒之小到报国之大的联想令人动容。
逐句解读
「我非恶旨酒,好饮而不能。」我并非讨厌美酒,而是喜欢喝却不能多喝。开门见山地点出矛盾。
「方其临觞时,直欲举斗升。」当面对酒杯的时候,简直想要举起一斗一升来豪饮。写心理上对酒的渴望。
「若有物制之,合龠已不胜。」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我,喝到一两杯就已经承受不住了。写生理上的限制,“合龠”是古代极小的容量单位。
「岂独观者笑,心亦甚自憎。」不仅旁观者看了发笑,自己心里也非常憎恶这种无能。写自我嫌弃的痛苦。
「正如疾逆虏,愤切常横膺。」就像痛恨入侵的敌人一样,愤恨之情常常横亘在胸中。突然从饮酒之小转到报国之大的联想,将酒量小与报国无力等量齐观。
「蹭蹬忽衰老,何由效先登。」坎坷蹉跎忽然就衰老了,怎样才能效法先锋登城杀敌呢。“蹭蹬”写人生的坎坷,“先登”指冲锋在前的勇士。
「上天无长梯,系日无长绳。」上天没有长长的梯子,拴住太阳也没有长长的绳子。化用古诗“系日无长绳”之喻,写对时光流逝的无力。
「可叹固非一,壮志空飞腾。」可叹的事情本来就不止一件,报国的壮志只能白白地在心中飞腾。以“可叹非一”总结,将饮酒与报国的双重遗憾融为一体。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从小到大的联想为结构线索。从“好饮不能”的微小遗憾,到“疾逆虏”的宏大愤慨,两者看似无关实则相通: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种以小见大、以俗入雅的手法是陆游诗歌的特色。“上天无长梯,系日无长绳”以两个不可能实现的意象写人生的无奈。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借题发挥的佳作。表面上是戏述酒量小的苦恼,实际上是在写壮志未酬的悲痛。从一杯酒到一国事,从小不能到大不能,全诗在看似戏谑的语调中包含了深沉的家国之痛。“壮志空飞腾”五字是全诗的内核,是陆游一生最大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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