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武夷山
宋 · 陆游
译文
少读封禅书,始知武夷君
少年时读封禅书才知道武夷君的传说
晚乃游斯山,秀杰非昔闻
到了晚年才来游览此山,山水秀丽雄奇远超从前所闻
三十六奇峰,秋晴无纤云
三十六座奇峰矗立,秋日晴空万里不挂一丝云彩
空岩鸡晨号,峭壁丹夜暾
空旷的岩洞里雄鸡清晨啼鸣,陡峭的崖壁上夕阳如丹色般映照
巢居寄千仞,鸿荒想羲轩
千仞峭壁上架着远古悬棺,令人遥想洪荒时代伏羲轩辕的岁月
风雨蜕玉骨,难以俗意论
风雨中仿佛脱去凡骨羽化登仙,难以用世俗的心境来评论
丹梯不容蹑,修蔓亦畏扪
红色石阶陡峭得难以攀登,长长的藤蔓也让人不敢轻易攀扶
溯滩进小艇,愧惊白鹭群
乘小艇逆流而上过险滩,惊飞了白鹭群心中感到愧疚
学道虽恨晚,养气敢不勤
修道学道虽然嫌起步太晚,但涵养浩然之气怎敢不勤勉
宦游非本志,寄谢鹤与猿
四方宦游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意,寄语山中的白鹤与猿猴我终当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晚年游武夷山时所作的五言古诗。陆游少时读《封禅书》便知武夷君之名,晚年方得亲游此山,感慨万千。诗中描绘了武夷山的奇峰异景,融入了对修道养气和宦游非志的思考,将山水游历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少读封禅书,始知武夷君」——少年时读司马相如的《封禅书》,才第一次知道武夷君的传说,为终身向往埋下伏笔。
「晚乃游斯山,秀杰非昔闻」——到了晚年才得以游览此山,山水的秀丽雄奇远超从前听闻的描述。
「三十六奇峰,秋晴无纤云」——三十六座奇峰矗立,秋日晴空万里无一丝云彩,写武夷全景。
「空岩鸡晨号,峭壁丹夜暾」——空旷的岩洞中雄鸡在清晨啼叫,陡峭的崖壁上红色晚霞映照如丹,朝暮之景各具特色。
「巢居寄千仞,鸿荒想羲轩」——架在千仞峭壁上的悬棺令人想象远古洪荒时代羲皇轩辕的岁月,武夷悬棺引发远古之思。
「风雨蜕玉骨,难以俗意论」——风雨之中仿佛羽化登仙、脱去凡骨,这些仙境奇观难以用世俗的眼光来评论。
「丹梯不容蹑,修蔓亦畏扪」——红色的石阶陡得难以攀登,长长的藤蔓也让人害怕攀扶,写攀山之险。
「溯滩进小艇,愧惊白鹭群」——乘小艇逆流而上溯过险滩,惊动了白鹭群,感到愧疚。
「学道虽恨晚,养气敢不勤」——学习修道虽然嫌晚,但涵养浩然之气怎敢不勤勉呢?
「宦游非本志,寄谢鹤与猿」——宦游四方本不是我的本意,寄语山中鹤猿,我终当归隐于此。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从「少读」到「晚乃游」,时间跨度数十年;从远景「三十六奇峰」到近景「丹梯」「修蔓」,空间从大至小层层推进。中间写景部分,视听交替:「鸡晨号」写声,「丹夜暾」写色;
「巢居」写悬棺,「鸿荒」写想象。后半部分由写景转入议论抒怀,「学道」「养气」「宦游」三层意思递进,最终归结于归隐之志。五言古诗的句式自由舒展,与武夷山的雄奇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山水诗中的力作。全诗从少年之梦写到晚年之游,从外在的山水奇景写到内在的修道养气,境界阔大而意蕴深沉。尤其结尾「宦游非本志,寄谢鹤与猿」,将一生的壮志与归隐之思凝聚于一句,既是对武夷山的告白,也是对一生的总结。诗风雄浑中带有苍凉,是陆游五古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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