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步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蹇馿渺渺过云边,旋了三生物外缘。

骑着跛足的驴子远远走过云边,随即了却了三生以来超脱尘外的缘分。

平日视家真逆旅,此行出户若登仙。

平日里把家看作真正的旅舍,此番出门倒像登仙一样畅快。

饥从野店烹葵饭,困就僧床借枕眠。

饿了就在野外小店煮葵菜饭吃,困了就在僧人的床上借枕安眠。

所恨暮年交旧尽,佳时无与共联翩。

遗憾的是暮年时老朋友都已去世,美好的时光没有人与我一同畅游共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游山途中的见闻与感慨。诗人骑驴出行,将家视为逆旅,把出游比作登仙,写出了对山林之游的热爱。但尾联「所恨暮年交旧尽,佳时无与共联翩」陡然一转,写出了老友凋零的孤独之感,使全诗在闲适之中增添了一层深沉的感伤。

逐句解读
「蹇馿渺渺过云边,旋了三生物外缘」——骑着跛足的驴子远远地走过云边,随即了却了三生以来的超脱尘俗之缘。

「平日视家真逆旅,此行出户若登仙」——平日里把家看作真正的旅舍,此番出行倒像登仙一般畅快。

「饥从野店烹葵饭,困就僧床借枕眠」——饿了就在野店煮葵菜饭吃,困了就在僧人的床上借枕安眠。写旅途中的随遇而安。

「所恨暮年交旧尽,佳时无与共联翩」——遗憾的是暮年时老朋友都已去世,在美好的时光里没有人与我同游共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山为线索,前三联写出行之乐,尾联写无友之恨,构成欲扬先抑再扬后终抑的情感节奏。

「蹇馿渺渺过云边」以「渺渺」二字写出山路高远缥缈之感,「旋了三生物外缘」以佛家「三生」之说提升游山的精神境界。颔联「视家真逆旅」「出户若登仙」以家与山的对比,写出对山水之游的向往超过对家的依恋。颈联以「烹葵饭」「借枕眠」的日常生活细节,写出游的随意与自在。尾联「交旧尽」三字最为沉痛,将游山之乐与无友之恨并置,使全诗的情感更加丰富厚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游山纪行诗中的佳作。诗人在描写游山之乐的同时,不忘点出暮年无友的孤独,使全诗既有山水之趣,又有人生之感。

「所恨暮年交旧尽,佳时无与共联翩」两句,是许多老年文人的共同感慨,引起了广泛的共鸣。全诗语言流畅自然,意境清新淡远,前乐后悲的结构安排恰到好处,既不流于单纯的享乐,也不过分沉溺于感伤,体现了陆游诗歌情感表达的成熟与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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