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大患元因有此身

人生的大患原本是因为有这副身躯

百年强半走踆踆

百年人生已过大半一直在奔波忙碌

折残广武城邉柳

折尽了广武城边的柳条

染尽洛阳衣上尘

衣服上染满了洛阳的尘土

绕树鹊孤栖渐稳

绕树的孤鹊渐渐安定了栖处

支床龟老息初匀

老龟支撑身体呼吸刚刚变得均匀

出门不欲摩双眼

出门时不想擦亮双眼去看外面的世界

世态年来又一新

世态人情年年又有新的变化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幽居三首的第一首,作于晚年退居山阴时期。全诗以幽居生活为背景,抒写了诗人对世事沧桑的感慨和对世态炎凉的厌倦。诗中用典贴切,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对幽居环境的描写之中,格调沉郁而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大患元因有此身」——人生的大患原本是因为有这副身躯。化用老子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的哲理,指出人生痛苦的根源在于肉身的存在。

「百年强半走踆踆」——百年人生已过半数,一直在忙碌奔波。踆踆形容奔波不停的样子。

「折残广武城边柳」——折尽了广武城边的柳条。广武是古代军事要地,此处借指自己曾经壮志从军的经历。

「染尽洛阳衣上尘」——衣服上染满了洛阳的尘土。洛阳是古代都城,代指官场仕途的奔波劳碌。

「绕树鹊孤栖渐稳」——绕树飞鸣的孤鹊渐渐安定了栖处。以孤鹊自喻,写出晚年生活渐趋安定。

「支床龟老息初匀」——老龟支撑着身体呼吸刚刚均匀。以老龟自比,形容年老体衰但渐趋平和。

「出门不欲摩双眼」——出门时不想擦亮双眼去看外面的世界。暗示对世事的厌倦。

「世态年来又一新」——世态人情年年又有了新的变化。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说理开篇,以抒情结尾,中间两联用典精当。首联化用老子哲学点明人生困境,颔联以广武城柳和洛阳衣尘两个意象概括了前半生的军旅和仕途经历。颈联以孤鹊和老龟两个动物意象写晚年心境的转变,由不安到安定由急促到均匀,细腻地刻画了心态的变化过程。尾联以出门不欲摩双眼的细节写出对世事的彻底厌倦,末句世态年来又一新以冷峻的讽刺收束全诗。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深刻反映了陆游晚年的精神状态:对人生有哲学层面的思考,对前半生的经历有冷静的回顾,对世态人情有清醒的认识。全诗格调沉郁而不消沉,虽感叹世态炎凉但不失文人风骨。孤鹊和老龟的比喻尤为生动传神,将诗人晚年的心态变化刻画得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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