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遣怀三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大患元因有此身,正须枵腹对空囷。
人生的大患根本原因在于有这个身体,正应该空着肚子面对空空的粮仓。
扶持接客宁嗟老,质贷迎医未厌贫。
强撑着身体接待客人也不嗟叹年老,典当借贷来请医生也不厌恶贫困。
碓下罕遗鸡啄粒,席间不扫鼠行尘。
碓下几乎没有遗留鸡来啄食的谷粒,席间也无需扫除老鼠走过留下的灰尘。
时时笑顾儿曹说,纵有烟霄莫问津。
时常笑着回头对孩子们说,即使有飞升成仙的烟霄之路也不要去追寻。
赏析
题解
这是《幽居遣怀》三首中的第一首,以沉郁的笔调抒发了贫困中的感慨。诗人引老子「大患有身」的哲理,认为自己应该以空腹面对空仓。虽然贫困,仍然坚持接待客人、求医问药。碓下连鸡啄的谷粒都没有,席间连老鼠走过的灰尘也不用扫。末联笑对儿曹说,即使有飞升成仙的机会也不去追问。
逐句解读
「大患元因有此身,正须枵腹对空囷」——大患根本原因在于有这个身体,正应该空着肚子面对空空的粮仓。首句化用老子「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之语。
「扶持接客宁嗟老,质贷迎医未厌贫」——强撑着身体接待客人也不嗟叹年老,典当借贷来请医生看病也不厌恶贫困。
「碓下罕遗鸡啄粒,席间不扫鼠行尘」——碓下几乎不留鸡来啄食的谷粒,席间也无需扫除老鼠走过后留下的灰尘。形容极度贫困。
「时时笑顾儿曹说,纵有烟霄莫问津」——时常笑着回头对孩子们说,即使有飞升成仙的烟霄之路也不要去问津。
艺术手法
一、以哲理起笔:首联直接引用老子哲理,将身体的贫困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二、极写贫困:「碓下罕遗鸡啄粒,席间不扫鼠行尘」以极度的夸张写出了贫困的极致——连鸡和老鼠都不来。三、以笑写悲:末联以「笑顾」的方式说出「莫问津」,表面旷达实含悲凉。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沉郁的笔调抒发了幽居贫困中的感慨。从老子的大患哲学到具体的贫困细节(空囷、质贷、无粒可啄、无尘可扫),诗人将形而上的思考与形而下的困境结合在一起。末联以「笑顾儿曹」的轻松态度否定了对成仙的追求,在贫困中保持了一种超然的精神姿态。全诗格调沉郁中有旷达,写贫困而不颓废,体现了陆游坚韧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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