逰圜觉干明祥符三院至暮
宋 · 陆游
译文
成都再见春事残,虽名闲官实不闲。
成都又到了春事将残的季节,虽然号称闲官实际上并不清闲。
门前车马閙如市,案上文檄高于山。
门前车马喧闹如同集市一般,案头上的公文堆积得比山还高。
有时投罅輙径出,略似齐客偷秦关。
有时趁着空隙便径直溜出去,有点像齐国客人偷偷通过秦国关卡。
日斜仆夫已整驾,顾景欲驻愁嘲讪。
太阳偏西时仆夫已经备好车马,想多留一会儿又怕被人嘲讽讥笑。
岂知今朝有此乐,放浪一笑开衰颜。
哪里想到今天竟有这样的快乐,放纵一笑舒展了衰老的面容。
抽身黄尘乌帽底,得意翠木清泉间。
从黄尘飞扬的官场中脱身出来,在翠木清泉之间心情畅快。
褰裳危磴穷荦确,洗耳古涧听淙潺。
提起衣裳走在崎岖险峻的石阶上,在古涧边洗耳聆听潺潺的水声。
岂惟顿觉宇宙广,政尔一散腰脚顽。
不仅顿时觉得天地辽阔,也正是这一番散步舒展了僵硬的腰腿。
似闻青城缥缈处,待我归缀仙官班。
好像听说青城山缥缈的仙境之中,正等待着我回去列入仙官的班列。
俊鹰解绦即万里,岂比倦翼方知还。
雄鹰一旦解开羁绊便直飞万里,哪里像疲倦的鸟儿才知道归巢。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了诗人游览成都圜觉、干明、祥符三座寺院直至傍晚的经历。全诗以"闲"与"忙"的对比为线索,先写官务的繁忙,再写逃出尘网后在寺院中获得的愉悦与解脱,最后以雄鹰自比,表达了对自由自在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成都再见春事残,虽名闲官实不闲」——成都又到了春事将残的季节,虽然号称闲官实际上并不清闲。
「门前车马閙如市,案上文檄高于山」——门前车马喧嚣如集市一般,案上的公文堆积得比山还高。
「有时投罅輙径出,略似齐客偷秦关」——有时趁空隙便径直溜出去,有点像齐国客人偷过秦国关卡。
「日斜仆夫已整驾,顾景欲驻愁嘲讪」——太阳偏西时仆夫已经备好车马,想多留一会儿又怕被人嘲笑。
「岂知今朝有此乐,放浪一笑开衰颜」——哪知道今天竟有如此快乐,放纵一笑舒展了衰老的面容。
「抽身黄尘乌帽底,得意翠木清泉间」——从黄尘飞扬的乌帽底下脱身出来,在翠木清泉之间得意徜徉。
「褰裳危磴穷荦确,洗耳古涧听淙潺」——提起衣襟走在崎岖险峻的石阶上,在古老的山涧边洗耳聆听潺潺水声。
「岂惟顿觉宇宙广,政尔一散腰脚顽」——不仅顿时觉得天地辽阔,也正是这一番散步驱散了腰腿的僵硬。
「似闻青城缥缈处,待我归缀仙官班」——似乎听说青城山缥缈仙境中,正等着我回去列入仙官的班列。
「俊鹰解绦即万里,岂比倦翼方知还」——雄鹰一旦解开系绳便飞驰万里,哪里像疲倦的鸟儿才知归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层次分明。先写忙("车马闹""文檄高"),再写逃("投罅径出"),后写乐("放浪一笑"),最后以雄鹰意象表达远大志向。结构上以"忙-闲-志"三层递进,"俊鹰解绦即万里"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雄鹰自喻,表达了不甘困于尘俗的豪迈之志。语言上,"案上文檄高于山"以夸张写公务之繁重,"洗耳古涧听淙潺"以清丽写自然之优美,形成鲜明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蜀中时期生活状态的真实写照。
"虽名闲官实不闲"的自嘲、"俊鹰解绦即万里"的壮志,构成了全诗的基本张力。诗人虽然身在官场,心却在山林之间;虽然被困于文牍,精神却向往着万里长空。这种身与心的分裂状态,正是陆游爱国诗人形象的生动体现。全诗笔调在闲适与豪壮之间自如转换,展现了陆游诗歌多样的艺术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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