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

宋 · 陆游

译文

陆生学道欠力量,胸次未能和盎盎。

陆生我学道修行欠缺功夫力量,胸中不能始终保持和畅充盈的状态。

百年自笑足悲欢,万事聊须付酣畅。

百年人生自嘲经历了足够的悲欢,万事不如暂且交给酣畅痛饮来消解。

有时堆阜起峥嵘,大呼索酒浇使平。

有时心中堆积如山丘般峥嵘不平,大呼要酒来浇平它。

世间岂无道师与禅老,不如闭门参曲生。

世间难道没有道师和禅宗长老?但不如关起门来参悟这位「曲生」老友。

朋旧年来散如水,惟有铛杓同生死。

老朋友这些年来如水般散去,只有酒锅酒勺与我不离不弃共生死。

一日不见令人愁,昼夜共处终无尤。

一天不见酒就让人发愁,昼夜与之共处最终也没有怨尤。

世言有毒在曲糵,腐脇穿肠凝血脉。

世人说酒曲中有毒,会腐蚀肋骨穿透肠胃凝结血脉。

人生适意即为之,醉死愁生君自择。

人生只要觉得适意就去做,醉死还是愁生你自己选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饮酒」为题,实际上是一首借酒抒怀的哲学诗。陆游坦言自己学道修行的力量不足,胸中不能始终保持和畅之气,因此选择以酒来消解人生的悲欢。全诗以幽默旷达的笔调将饮酒提升为一种人生哲学——既然世间万物终归虚无,不如痛快饮酒。

逐句解读
「陆生学道欠力量,胸次未能和盎盎。」陆生我学道修行欠缺力量,胸中不能始终保持和畅充盈的状态。

「百年自笑足悲欢,万事聊须付酣畅。」百年人生自嘲充满了悲欢离合,万事不如暂且交给痛饮来消解。

「有时堆阜起峥嵘,大呼索酒浇使平。」有时候心中如同堆积的山丘峥嵘不平,大声呼叫要酒来浇平它。

「世间岂无道师与禅老,不如闭门参曲生。」世间难道没有道教宗师和禅宗大德?但不如关上门来参悟「曲生」(酒的拟人化名称)。

「朋旧年来散如水,惟有铛杓同生死。」老朋友这些年来像水一样散去,只有酒锅和酒勺与我不离生死。

「一日不见令人愁,昼夜共处终无尤。」一天不见酒就令人发愁,昼夜与酒共处最终也不会有怨尤。

「世言有毒在曲糵,腐脇穿肠凝血脉。」世人说酒中有毒,会腐蚀胁部穿透肠胃凝结血脉。

「人生适意即为之,醉死愁生君自择。」人生只要适意就去做,醉死还是愁生你自己选择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幽默诙谐的笔调写饮酒哲学。

「曲生」是对酒的拟人化称呼(因酒曲发酵而生),将酒拟为一位可以参悟的大师,构思奇巧。

「朋旧年来散如水,惟有铛杓同生死」以朋友的离散和酒具的不离形成对比,看似旷达实则悲凉。末句「醉死愁生君自择」以选择句式收束,将人生的选择简化为两个字:醉或愁。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饮酒诗中的佳作,以诙谐的笔调探讨了严肃的人生哲学。

「不如闭门参曲生」将酒拟为可以参悟的导师,是中国文学中最幽默的酒诗之一。但幽默背后是深沉的孤独——「朋旧年来散如水」道出了晚年友朋凋零的凄凉,酒不是解药,而是孤独的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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