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伯山家因留宿

宋 · 陆游

译文

小醉悠然不作酲,断云飞尽却成晴。

微醉悠然自得不觉得难受,散乱的云片飞尽之后天空反而放晴。

月生檐外见帘影,风下城头闻角声。

月亮从屋檐外升起照出帘幕影子,风从城头吹来传来悠远号角声。

岸帻莎庭便发冷,酌泉桐井觉魂清。

在莎草庭院推起头巾便觉凉意,饮梧桐树下的井水感觉灵魂清净。

鸡号忽报明星上,梦破虚皇白玉京。

鸡鸣忽然报知启明星已升起,梦醒离开了天帝的白玉仙境。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饮酒留宿友人家中的经历,从傍晚小醉到深夜月升,再到凌晨鸡鸣梦醒,完整记录了一夜的经历。诗人在友人家中感受到的是自在清雅的氛围,从断云飞尽到月生风下,从酌泉到鸡号,时间推移中渗透着淡淡的世外之想。

逐句解读
「小醉悠然不作酲,断云飞尽却成晴」——微微醉意悠然自得并不觉得难受,散乱的云片飞尽之后天空反而放晴了。首联以酒醉和天气变化起笔,写轻松闲适的心境。

「月生檐外见帘影,风下城头闻角声」——月亮从屋檐外升起,照出帘幕的影子;风从城头吹来,传来悠远的号角声。一「见」一「闻」,视觉与听觉交织,月色与角声相互映衬。

「岸帻莎庭便发冷,酌泉桐井觉魂清」——在长满莎草的庭院里推起头巾便感到凉意,从梧桐树下的井中打水来饮,觉得灵魂都清净了。

「岸帻」是推起头巾的动作,表示随意不拘。

「鸡号忽报明星上,梦破虚皇白玉京」——鸡鸣忽然报知启明星已经升起,从梦中惊醒,刚才还在梦中游览天帝的白玉京呢。

「虚皇白玉京」是道教仙境,暗示诗人梦中的超脱之想。

艺术手法
全诗按时间顺序展开,从傍晚到深夜到黎明,脉络清晰。中间两联对仗工整:「月生」对「风下」、「檐外」对「城头」、「帘影」对「角声」,声色俱备。

「莎庭」「桐井」等意象营造出古朴清雅的氛围。末联以道教仙境入诗,将寻常的留宿之夜提升到超凡脱俗的境界,虚实相生。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写一次普通的友人留宿经历,却不落俗套。诗人以精细的观察和细腻的笔触,将一夜之间的种种感受——醉意、月色、角声、凉风、泉水的清冽、梦境的奇幻——逐一呈现。特别是末联以梦游仙境作结,既增添了诗的浪漫色彩,又暗示了诗人对超越尘世的向往。全诗风格清雅,是陆游日常闲适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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