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苡
宋 · 陆游
译文
初游唐安饭薏米,炊成不减雕胡美。
初次游历唐安时吃薏米饭,煮出来不比雕胡米饭差。
大如芡实白如玉,滑欲流匙香满屋。
薏米大如芡实白如美玉,滑润得要从匙上流下,香气充满整间屋子。
腹腴项脔不入盘,况复飧酪夸甘酸。
肥美的鱼腹和嫩脖肉都比不上它,更不用说乳酪自夸甘酸了。
东归思之未易得,每以问人人不识。
东归之后想念薏米却不容易得到,每次问人别人都不认识它。
呜呼奇材从古弃草菅,君试求之篱落间。
唉,奇异之材从古以来就被当作野草一般弃置,你不妨到篱笆墙角之间去寻找。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咏薏苡为题,实则借物抒怀。诗人先赞美薏苡的肥美可口,继而感慨这样的佳物在东归后难以寻觅,最后以“奇材从古弃草菅”发出深沉的感叹:奇才异士自古以来就被当作野草一样弃置不顾。这是借薏苡被忽视来暗喻人才被埋没的社会现实。
逐句解读
「初游唐安饭薏米,炊成不减雕胡美。」——初次游历唐安时吃过薏米饭,煮出来不比雕胡米饭差。首句点明吃薏米的地点和感受,以雕胡米衬托薏米之美。
「大如芡实白如玉,滑欲流匙香满屋。」——薏米大如芡实、白如美玉,滑润得要从匙上流下来,香气充满屋子。此联以生动的比喻写薏米的色香味。
「腹腴项脔不入盘,况复飧酪夸甘酸。」——肥美的鱼腹和嫩脖肉都比不上它,更不用说乳酪之类自夸甘酸了。此句以对比手法进一步强调薏米的美味。
「东归思之未易得,每以问人人不识。」——东归之后想念它却不容易得到,每次问人别人都不认识。此联写薏米在江南不为人知,为末句的感慨蓄势。
「呜呼奇材从古弃草菅,君试求之篱落间。」——唉,奇异的材物从古以来就被当作野草一般丢弃,你不妨到篱笆墙角之间去找找看。末联是全诗的诗眼,由薏米推及人才,发出深沉的感叹。
艺术手法
此诗前半部以细腻的笔触描写薏米的色香味形,“大如芡实白如玉”“滑欲流匙香满屋”等句栩栩如生。后半部笔锋一转,由物及人,以“奇材从古弃草菅”的感慨收束。这种“先咏物后议论”的结构,继承了杜甫、韩愈以来的咏物传统。末句“君试求之篱落间”以呼吁的口吻作结,既是写实——薏苡确实生长在篱落间,也是隐喻——真正的人才往往隐没在民间底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小见大的咏物诗。诗人从薏苡这一不起眼的植物出发,联想到人才被埋没的社会现象,发出了“奇材从古弃草菅”的千古慨叹。全诗语言生动活泼,由日常生活升华为社会思考,体现了陆游诗歌善于从平凡事物中挖掘深刻主题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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