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偶见张安国周子充刘韶美王景文陈德召任元受遗集为之感怆作长句纾悲不知涕泗之集也
宋 · 陆游
译文
忆昔高皇绌柄臣
回忆当年高宗皇帝罢黜权臣
招徕贤隽聚朝绅
招揽贤才俊杰聚集在朝堂之上
宁知遗恨忽千载
哪里想到遗留下来的遗憾已忽过千年
追数同时无一人
回数同时代的人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薶骨九原应已朽
埋在九泉之下的遗骨应该已经朽烂
残书数帙尚如新
但残存的几卷文集还像新的一样
此身露电那堪说
我这如朝露闪电般的身命哪里还经得起诉说
也复灯前默怆神
也在灯前默默伤怀黯然神伤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一首七言律诗,写偶然看到张安国、周子充、刘韶美等人的遗集时的感怆。这些同时代的人曾经共事一朝,如今已全部作古,只有遗集尚新。全诗以强烈的对比写出了人生无常和时代变迁的悲怆。
逐句解读
「忆昔高皇绌柄臣」——回忆当年高宗皇帝罢黜权臣。高皇指宋高宗。
「招徕贤隽聚朝绅」——招揽贤才聚集在朝廷之中。
「宁知遗恨忽千载」——哪里知道留下遗憾忽然已过千年(夸张的说法,实指数十年)。
「追数同时无一人」——回数同时代的人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薶骨九原应已朽」——埋在九泉之下的白骨应该已经朽烂了。
「残书数帙尚如新」——但残存的几卷书籍还像新的一样。
「此身露电那堪说」——我这如同朝露闪电般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述说。
「也复灯前默怆神」——也再次在灯前默默伤神。
艺术手法
全诗以“物在人亡」的对比为核心。“薶骨九原应已朽,残书数帙尚如新」一联是全诗最精采的句子——人已朽而书尚新,物质的不朽与生命的朽坏形成尖锐对比。“追数同时无一人」一句以最朴素的语言写出了最残酷的事实——同一时代的人已经全部离世。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悼亡诗中的力作。看到故人的遗集,意识到同时代的人已无一存,这种“独存者」的孤独比死亡本身更加沉重。“残书数帙尚如新」写出了文字超越生命的力量——人会死,但书不会。陆游在灯前默默伤神的形象,是整个南宋时代最悲怆的剪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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