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舍海棠已过有感

宋 · 陆游

译文

凄凉古驿官道傍,朱门沈沈春日长。

凄凉的古驿站就在官道旁边,朱红的大门沉寂着春日漫长。

暄妍光景老海棠,颠风吹花满空廊。

温暖明媚的光景中老海棠花开正盛,颠狂的风将花朵吹满了空荡荡的走廊。

物生荣顇固其常,惜哉无与持一觞。

万物的荣枯本是自然常理,可惜没有人和我一起举杯共赏。

游蜂戏蝶空自忙,岂知美人在西厢。

蜜蜂蝴蝶白白地忙碌不停,哪里知道真正的美人就在西厢之中。

我虽已老犹能狂,𥩟立为尔悲容光。

我虽然年老了却还能为花痴狂,久久站立为你悲叹逝去的美丽容颜。

盛时不遇诚可伤,零落逢知更断肠。

盛开时无人赏识确实令人悲伤,零落凋残时遇到知音反而更令人断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在驿站看到海棠花将谢时有感而作。古驿官道旁的海棠花在春风中飘零,诗人虽已年迈仍能为之痴狂。诗中以海棠喻美人,「盛时不遇诚可伤,零落逢知更断肠」写出了花和人共同的悲剧——盛时无人赏识,凋零时遇到知音更令人心碎。

逐句解读
「凄凉古驿官道傍,朱门沈沈春日长」:凄凉的古驿站就在官道旁边,朱红的大门沉寂着春日漫长。

「暄妍光景老海棠,颠风吹花满空廊」:温暖美好的阳光下老海棠树花开正盛,但颠狂的风将花朵吹满了空荡的走廊。

「物生荣顇固其常,惜哉无与持一觞」:万物的荣枯本是自然之常,可惜没有人和我一起举杯赏花。

「游蜂戏蝶空自忙,岂知美人在西厢」:蜜蜂蝴蝶白白地忙碌着,哪里知道真正的美人在西厢房中。

「我虽已老犹能狂,𥩟立为尔悲容光」:我虽然老了却还能狂放,久久站立为你悲叹逝去的容颜。

「盛时不遇诚可伤,零落逢知更断肠」:盛开时无人赏识确实令人悲伤,零落时遇到知音更令人断肠。

艺术手法
此诗以海棠花为喻体,以美人为本体,构建了花、美人、诗人三重意象的叠合。

「岂知美人在西厢」以美人喻海棠花之美丽,又暗示真正的美被隐藏在深闺之中。

「盛时不遇诚可伤,零落逢知更断肠」是全诗的名句——以「盛时」与「零落」、「不遇」与「逢知」的双重对比,写出了花和人共同的悲剧:在最美好的时候无人欣赏,在凋零之际遇到知音反而更令人心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海棠花将谢为契机,抒写了「盛时不遇」和「零落逢知」的双重悲剧。陆游以海棠自喻——自己正如盛开时无人赏识的海棠,等到年老凋零时即使有人理解也已太迟。全诗格调哀婉而不颓废,在悲叹中仍保持着「犹能狂」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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