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楼

宋 · 陆游

译文

减尽朱颜白发新,高楼徙倚黙伤神。

红润的容颜已经消减殆尽又添了白发,独自在高楼徘徊默默伤神。

未酬马上功名愿,已是人间老大身。

尚未实现骑马征战建功立业的愿望,却已是人世间衰老的人了。

太史周南方卧疾,拾遗剑外又逢春。

如同太史公司马迁在南方卧病,又像拾遗杜甫在剑门外再逢春天。

一杯且为江山助,百万呼卢迹已陈。

姑且举一杯酒为壮丽江山助兴,百万钱财的赌注早已成为陈迹。

赏析

题解
此诗约作于陆游在蜀中任职期间。诗人倚楼远眺,感慨年华老去而马上功名之愿未酬。诗中用了太史公(司马迁)和拾遗(杜甫)的典故自比,又以百万呼卢(赌博)为反衬,表达了壮志未酬身已老的悲凉。

逐句解读
「减尽朱颜白发新,高楼徙倚黙伤神。」红润的容颜已经完全消退,新添了满头白发,独自登上高楼徘徊凝望,默默伤神。起笔直写衰老与愁苦,「减尽」「新添」对举,时间感极强。

「未酬马上功名愿,已是人间老大身。」尚未实现骑马征战建功立业的愿望,却已经变成了人世间衰老之人。这是全诗核心——报国无门的悲愤。陆游一生渴望建功军旅,此时已年过半百而壮志未酬。

「太史周南方卧疾,拾遗剑外又逢春。」像太史公司马迁一样在南方卧病,又像拾遗杜甫一样在剑门外度过又一个春天。以司马迁的遭受腐刑和杜甫的流落蜀中自比,既点明处境,又暗示不屈的精神。

「一杯且为江山助,百万呼卢迹已陈。」姑且举起一杯酒为这壮丽江山助兴,百万钱财的呼卢赌博之事早已成为陈迹。结尾以赌博之事反衬——金钱转眼即空,只有为国建功才是永恒的追求。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就,用典贴切。

「太史」「拾遗」两个典故对举,前指司马迁、后指杜甫,既是自比又是暗寓。尾联的「百万呼卢」看似闲笔,实则是以世俗之虚反衬报国之实,以小见大。全诗从个人衰老写到功名未酬,从古人自比到借酒浇愁,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这是陆游爱国诗中较为含蓄的一首。不同于「铁马冰河」的激昂,此诗以「默伤神」的沉郁调子表达壮志未酬的痛苦。末句「百万呼卢迹已陈」以议论作结,将个人感慨上升到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含蓄而有力量。

相关诗词